「這位是?」牛仙林似是不認識他。
戴子昂連忙介紹道:「這一位便是現任海陵縣知縣陳君弼,就是在崔知府在海陵縣知縣任上丁憂後臨危受命,趕過去救場的。上次揚州府內洪災氾濫,他又迅速出動,保住了海陵縣上下的大部分財務,縣內百姓幾乎沒有損傷。」
「原來是海陵縣知縣啊!久仰久仰。」對於這種低等的官吏牛仙林見過太多了,對他只是隨意敷衍過去。
但能和他說上話,陳君弼就已經很滿足了。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知縣,自然不敢奢望牛仙林能對他如何。不過,只要這次扳倒了崔蒲、立下大功,他難道還愁以後升遷無門嗎?牛仙客一開始還只是一個縣中小吏,連官都算不上呢!就因為討得當時河西節度使蕭嵩的歡心,步步高昇。再後來,他又抱上了李林甫的粗大腿,現在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如今的自己好歹也是一個富縣的知縣呢,肩上也有一點成果在了。只要繼續好好表現,難道以後的成果會比牛仙客差了不成?
隨便將陳君弼打發過去,牛仙林的目光就落在了後頭的元慶身上。
這個少年一身勃然的氣勢格外出眾,讓人根本忽略不了。牛仙林一見就知道他出身不凡,便又問向崔蒲:「不知這位小郎君是哪個名門之後?」
「哦,他乃江南東道節度使之孫,此次也是過來喝喜酒的。」崔蒲忙道。
元慶也便上前來行禮。
「元小郎君免禮免禮!」牛仙林連忙就道。罷了,他又對崔蒲揚起一抹笑,「戴觀察使說得沒錯,崔知府你真是我們的福星。本官才來揚州,沒想到就遇到了這麼多揚州道上的青年才俊,很好,很好!」
戴子昂和陳君弼連忙出聲附和,三個人笑得一團和氣。
崔蒲心裡卻快氣炸了。
這三個人根本就是一夥的!現在一夥人匯合了,那就更是肆無忌憚,現在就聚眾嘲笑起他來了!
還好以前在長安時,那些紈絝子弟也沒少這麼對付過他,他都習慣了。崔蒲很快調整好了心態,便只對牛仙林道:「牛黜置使遠道而來,肯定累了,您還請入內休息。賤內已經命人給您將廂房收拾好了。」
「沒事,本官方才在外頭休息了會,現在還精神著呢!正好本官過來的時候還在想著,這揚州府內的情況本官也不熟悉,就怕過來兩眼一抹黑,冤枉了好人。正好戴觀察使在,不如你就留下來,到時候和本官一起斷案。若是本官有個什麼做錯的地方,你也好及時糾正本官,免得本官誤傷了好人啊!」牛仙林樂呵呵的說著,又對陳君弼和元慶招招手,「陳知縣你既然來了,也就留下好了。還有元小郎君,還請你回去轉告元節度使一聲,到時候也請他來給本官坐鎮,幫本官斟酌一番。」
「當然了!」說著話,他又對崔蒲笑道,「身為揚州府的父母官,崔知府你也是必不可少的。咱們幾個人一起斷案,務必要將這個案子斷得清楚明白,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沒錯,牛黜置使說得對極了,下官也是這麼想的!「陳君弼第一個點頭表示同意。
戴子昂隨即也對牛仙林的說法予以了肯定。崔蒲只是隨意應付了一句,元慶則眨眨眼,一臉迷糊的道:「這種事情我不懂,牛黜置使若是想請我祖父幫忙的話,只管下帖子請他來就是了。若是您誠心相邀,祖父肯定不會拒絕您的。」
這小子,好樣的!
崔蒲聞言,差點豎起大拇指。
牛仙林還真是搭了他阿兄的順風車,現在登上高位,尾巴也翹得有天高。瞧不上他這個揚州知府也就罷了,叫元節度使過來做事,居然只讓一個小孩子幫忙帶句話,虧得他做得出來!
元節度使要是真來了,那就成了個笑話,以後在官場上都抬不起頭來了。
元慶的反應也很快,當即就做出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狀,將事情一推二六五——你們大人官場上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我不管!
牛仙林一計不成,便又爽快笑道:「本官自然是要給元節度使下一張帖子的。不過現在既然我們都已經在這裡見過了,你就先給本官帶句話,讓元節度使心裡先有個準備也未嘗不可。」
「這樣的話倒是沒問題。」元慶這才點頭把事情給應了下來。
說完話,元慶就告辭了。
來了個牛仙林,就連戴子昂和陳君弼都沒走。府衙裡一口氣多出來這麼三個人,真是讓人噁心得慌。
崔蒲耐著性子將三個人安置好了,牛仙林便對他擺手道:「這裡可以了,崔知府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不用管本官。本官這裡有戴觀察使和陳知縣呢,揚州府這邊的事情本官問他們就夠了。有什麼不懂的,本官再叫人請你來就是了。」
這是在明目張膽的趕他走,好方便他們三個人一起商量壞事吧?
崔蒲心中冷笑:「是,下官這就告辭了。」
客套話也懶得說,直接就轉身離開,他也趕緊找慕皎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