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聖人立馬就在朝堂上當眾讚揚了崔蒲,還稱崔蒲和慕皎皎是他手下的兩大得力干將!
李林甫可是個人精,一看情況就把到了嘴邊的話都收了回去,改為竭力迎合聖人,還反口把崔蒲給捧上了雲端。
然後一下朝,他就趕緊給他們來信一封,讓他們趕緊自己想辦法。他這個中書令現在最多也就只能在崔蒲上書告他們小狀的時候稍稍幫他們開脫一下了。至於邀功?想都不要想!
兩個人接到信就急了。湊在一起商量一下,就雙雙往崔蒲這邊殺了過來。
他們就不信,他們都已經主動上門認錯了,崔蒲還真能膽大包天到對自己的上官不客氣!
崔蒲當然沒這個膽。
或許以前當紈絝或者知縣時是有。可是現在,他是一地知府,心中衡量事情的砝碼多了許多,已經不能再如以往一般隨心所欲了。
所以現在,就算他心裡恨這兩個人恨得巴不得現在就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蹴鞠玩,但臉上卻依然端著笑,繼續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三個人來來回回互相刺激了幾十個回合,便到了午膳時間。飯桌上,又是一通互相吹捧試探。一頓飯下來,崔蒲筋疲力竭。
好容易將這兩個人送走,他就要死不活的回到慕皎皎身邊,無力癱軟下去。
「這兩個混蛋!」他咬牙切齒的道。
「咦,你這次沒當場給他們點難堪?」慕皎皎訝異低呼。
「我倒是想!可是這兩個人都是屬泥鰍的,一個個油滑得很。說話做事全都滴水不漏,一個又還是我的上官,我能把他們怎麼樣?只能陪著笑,陪用飯。現在我還覺得胃裡脹得難受呢,全是被氣的!」崔蒲說著,趕緊就抓住她的手,「你快給我揉揉,難受死我了!」
慕皎皎無奈給他揉了幾下。但她還是有些想不通:「你果真沒有報復回去?一點都沒有?這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我現在算是知道了,像這種當眾打臉的事情,對那些死要臉面的人才管用。但你看陳君弼和戴子昂,這兩個人都已經和李林甫同流合汙了,他們知道臉是什麼東西嗎?我就算打了也沒用啊!所以,我就想了個別的法子。」崔蒲低聲說著話,臉上的不爽淡去,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臉壞笑。
她就知道。這傢伙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說吧,你這次是怎麼打算的?」
「很簡單啊,對症下藥!」崔蒲睜開眼,眼中一抹精光閃過,「這一次,他們不就是怕我跟聖人告狀,把他們倆同流合汙坑我的事情說出來嗎?既然現在他們都主動找上門來了,那好,我不說就是了!」
「真不說?」
「當然不說!他們當我傻啊?聖人身邊可是有個李林甫呢!我就算真告狀了,以李林甫的口才,他們就算犯了彌天大罪,也能給他說成這兩人立了大功!一個不好,還讓聖人記住了這兩個名字,這不是平白讓他們上達天聽嗎?有這個功夫,我還不如多給王刺史說幾句好話,讓聖人多看看他真正立下的功勞。這樣,也算是對他這次竭力支援咱們的一個報答啊!」
原來如此。
現在,他還真是越來越沉穩豁達了,知道換個角度去考慮事情。至於陳君弼和戴子昂這兩個人……這兩人本也不是什麼要緊人物,現在且讓他們蹦躂著就是了。等以後騰出手來,他再慢慢收拾他們不遲。
慕皎皎唇角微勾,便道:「等這件事辦完,咱們再一起去拜訪王刺史吧!當面對他道個謝。」
「那是必須的!」崔蒲立馬翻身起來,便要和她仔細商量。
但話沒說兩句,綠豆就跑了進來:「郎君,娘子,府衙門口來了個老太太,一身髒汙,又是咳嗽又是流鼻涕的,卻死活不肯走,大叫著要見曹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