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立馬將眼睛睜得更大,可憐巴巴的看著他:「那一次是我不對,我真知道錯了。求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武小郎君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大娘子就繼續一副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小聲哀求著,別提多讓人心疼了。
武小郎君一路走來,早已經給自己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也一再告訴自己不要再被她清純無辜的小模樣給騙了。、
可是……這才扛了多大會,他就發現自己扛不下去了!
任誰對著這麼個漂亮的小娘子,聽著這軟軟甜甜的哀求聲還能扛下去的?更別說她眼眶裡那兩顆要掉不掉的淚珠更跟兩顆大石頭似的壓在他的心頭,沉甸甸的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覺得自己簡直比她還要難受得多!
「我不生氣了。」他無奈小聲道。
「真的嗎?」大娘子立馬笑逐顏開,那兩顆淚珠卻還在閃閃發亮。
對上她的笑,武小郎君也笑了。他點點頭,堅定的道:「我不生氣了。」
「太好了,武家阿兄你真好!」大娘子趕緊就擦去眼淚,便伸出雙手去拉上他的手,左搖右晃好不歡喜。
當那隻軟綿綿的小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武小郎君心兒又是一陣猛跳,這一年多來對大娘子的怨憤霎時煙消雲散。連帶的,他對崔蒲的恨意都淡去不少。
隨即,大娘子連忙就拖著他往人群裡走去:「武家阿兄,咱們來一起踢球啊!我最喜歡踢球了!」
「好——唔!」
武小郎君才剛答應,不想一個球就迎面飛了過來,直中他的面門。
這邊娃娃們玩得熱鬧紛呈,那邊武立新的日子卻是分外的悽慘。
他沒想到,除了他之外,崔蒲居然還把黃知縣以及陳君弼也給叫來了。酒席上,不用崔蒲說話,光是陳君弼一個人出馬,就已經把他給搞得顏面無存。而崔蒲和黃知縣這兩個曾經被他肆意欺凌過的人,現在只需要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人唇槍舌劍,那好心情就已經足夠讓他們一杯接著一杯的往嘴裡送酒了!
這頓酒,他是喝得心情無比低落。
好容易等到宴席完畢,他逃也似的站起來,趕緊叫上兒子就要走。
但等兒子被牽過來,看到一身髒兮兮的兒子,他立馬大怒:「你們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阿爹,不關他們的事。」武小郎君趕緊就道。
武立新心口又猛地一縮。「你說什麼?」
「我說,和他們沒關係,衣裳是我自己弄髒的。」武小郎君小聲道。
「你……」
武立新正要說話,又聽那邊大娘子大叫著跑了過來:「武家阿兄,武家阿兄,你等等我!」
武立新父子雙雙回頭,就見大娘子蹬蹬蹬跑到了兩個跟前。
「武家阿兄,你這就要走了嗎?」大娘子脆聲問。
武小郎君點頭。
「可是,我還沒和你玩夠啊!」大娘子道。
我也一樣啊!武小郎君心中暗道。他今天才知道,遠離小娘子也這麼好玩。和這麼多小夥伴一起,他玩得開心極了!如果不是阿爹非要叫他過來,他真想和他們一起再多玩會。
「那,你改天再來看我好不好?」大娘子又小聲問。
再次面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那雙眼底清清楚楚的希冀,武小郎君心中一暖。
「好。」他點頭。
「不好!」武立新都快氣瘋了,「河內縣主,小犬現在要念書,還有許多其他事情要做,以後怕是沒空再來陪您玩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崔知府,下官告辭!」
說罷,他連忙拽上兒子就走,心裡卻是大凜——這才多大會功夫,自己兒子居然就已經被崔六的女兒給收買了?這對父女太毒了,太毒了!
武小郎君卻還捨不得,忍不住便連連回頭來看大娘子。武立新發現,越發氣得不行,乾脆就遮上兒子的眼睛,不許他再東張西望。
武小郎君心中不悅,只是現在他爭不過老爹,只能暫時作罷。只是等回到天長縣……呵呵,父子之間曠日持久的戰爭就此爆發了。
而這邊,眼看著女兒不停的揮動小手向武小郎君道別,崔蒲不禁唇角一勾,斜眼看著女兒不語。
等到武立新父子漸行漸遠,大娘子才收回手,立馬又是一副好無辜的模樣,眨巴眨巴那雙水靈靈的大眼:「阿爹,你看我做什麼?」
「你這又是再打什麼鬼主意?」崔蒲低聲問。
「沒有啊!盧嬤嬤教導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當初我做了錯事,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可是我也必須向武家阿兄認錯才行。不然,我心裡總是過意不去!」大娘子一本正經的回答。
崔蒲輕叱一聲。「你信不信,回頭我就把這事告訴你阿孃,讓她來問你?」
「不要!」大娘子果然慌張了,忙不迭拉上他的手,「阿爹,我說就是了!不過,只能告訴你一個人,你不告訴阿孃好不好?」
「好,你先說。」
大娘子便湊到他耳邊道:「你一直把武知縣叫到跟前來看熱鬧,一年才有幾次這樣的機會?沒勁死了!還不如你直接從他身邊入手,給他找點事。這樣,咱們就一直都有熱鬧看了呀!」
原來如此……
崔蒲心頭立馬又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這個女兒……果然是得交給阿孃親自教導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