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蒲心裡終於舒服了不少。
河間郡王卻彷彿沒有聽到這話,而是徑直站在了崔蒲跟前,那雙清清淡淡的眸子直直凝視著他。
「你是來接本王的?」
崔蒲頷首,便恭敬的行禮道:「下官此次過來,便是恭請郡王您去府衙暫住一段時日。等揚州城內您的郡王府修好了,您再搬出去不遲。」
「哦?本王聽說,本王的住處還是你夫人親手收拾出來的?」
崔蒲心跳微微加速。「是。」
「哎,她現在身懷有孕還要為本王如此操勞,本王心裡著實過意不去啊!不過,既然這是她的一份心意,本王必定不能讓她的一番努力付諸東流。既然如此,本王還是去吧!」
崔蒲的牙都快酸掉了。
這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還這麼矯情,他也好意思!
但形勢比人強,他忍!
「既然如此,那就請郡王上轎吧!咱們這就回府衙去。」
「不急,不急。」河間郡王卻搖頭道,「據本王所知,現在你們府衙上已經住了不少人了。現在再多本王一個,他們不會反對嗎?」
「郡王您和他們也是老熟人了,您去暫住,大家便是多了個伴,哪裡會反對?」崔蒲繼續耐著性子回覆。
「那麼,大娘子呢?她可有歡迎本王?」
他就知道!繞來繞去,這老頭子始終還是不會放過他的女兒去!
崔蒲快忍不住了。「郡王請儘管放心,大娘子必然也是歡迎您的。我們也都決定好了,等您到了,就讓她陪您共用晚膳。接下來兩天,再讓她陪您好好熟悉熟悉府衙,也方便您接下來的日子在那裡住得舒心。」
也就是說,他最多再讓出女兒一個晚膳的時間。但再把兒子送去當小白鼠這種事,他是打死不會幹的!
如果這老頭子還敢得寸進尺,他立馬就轉身離開,讓他繼續在這裡買可憐去!要是哪個膽大的少女直接把他給打昏拖回家了,那才叫好呢!
但河間郡王彷彿知道他的心中所想,居然立馬就答應了:「你們一家人如此盛情,本王著實難以拒絕。好吧,現在我們走吧!」
話說完了,他根本連東西都不收拾,就上了崔蒲帶來的轎子,被他一路抬回府衙去。
崔蒲心中那種被人給推進坑裡然後現在還在被人給牽著鼻子走的感覺更強烈了。
他恨!
等到了府衙,將河間郡王安置妥當後,再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再次步入那個虎狼窩,崔蒲就一步三頓的回到慕皎皎身邊,一頭栽倒在她懷裡。
將頭靠在她肩上,他拼命汲取著慕皎皎身上好聞的味道,大掌一邊輕撫著她的小腹,悶悶的低聲道:「現在,你這一胎一定要再是個小娘子!等這個小娘子生下來後,咱們就好好的疼她,再不要讓她被那個老頭子給控制了!」
他現在對河間郡王真是怨念的可以。慕皎皎心中暗道。
不過想想也是。這位京城紈絝可是出了名的無法無天,從開始當官到現在,誰敢欺負他,到頭來一定會被他連本帶利的還回去。但只有河間郡王……他都已經被欺負了這麼多次了,卻一次都沒有還擊過!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不能!
這種無力感和挫敗感現在已經快讓他壓抑死了!
她現在所能做的也只是摸摸他的頭,低低的勸。心裡卻想著:只怕,這一次又要讓他失望了。
她這一胎的反應也極小,只是人老是覺得睏倦得厲害,一天到晚的想睡覺,怎麼睡都睡不夠。
懷大娘子時,她脾氣暴躁吐得厲害,生的大娘子果然就是個不省心貨;懷大郎君時,她一直安安靜靜的,現在大郎君也安安靜靜的;那麼現在……難不成現在這孩子是睡神附體?
想及此,她又不禁生出幾分期待來——她很想看看,她和崔蒲兩個人還能生出多少奇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