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病,竟是一日重似一日。
聖人為此焦急得快瘋了,又哪裡還有心情去管其他事情?因此崔閣老一行人送上去的摺子,他也沒看。
不過崔蒲身為區區一地知縣,這個小小的任免權李林甫還是有的。於是就在崔老太太下葬後不久,崔蒲就收到了朝廷同意他丁憂的回覆。
得到這個訊息,崔蒲只是輕輕一笑:「現在除掉了我,可算是掃清了武立新上路的障礙。這三年過去,他可算能當上揚州知府了!」
「那可不一定。」慕皎皎淡然搖頭。
崔蒲心情低落,聞言只當她又是在安慰他,便懶懶的沒有回覆。
其實崔老太太雖然過世,但這畢竟是喜喪,所以大家悲傷過後,心情也漸漸平復過來。除了崔閣老帶著崔葏父子兩個搭了個茅廬守在崔老太太的墓邊抄寫孝經外,崔蒲這群孫輩的日子很快就漸漸恢復了往日的鬆散。其實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大傢俬底下稍稍放縱一些,長輩們也不會說什麼。
這個時候,慕皎皎便接到了一封神秘的來信。
「是誰寫給你的?怎麼也沒署名。」將信紙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崔蒲才不悅道。
慕皎皎將信紙拿回來。「想知道是誰,等去見了不就知道了?」
「你還真打算去見?你就不怕是你的死對頭,他想悄悄趁這個機會對你下毒手?」
「這不是有你嗎?你都練了四年的功夫了,難道還連一個我都保護不了嗎?」慕皎皎笑道。
「要是。」得到她的肯定,崔蒲這才點頭,「既然這樣,那就去見見好了!」
到了約定的日子,兩個人悄悄出了門,去了曲江邊上的牡丹樓。
人才剛進去,就見茶博士迎上前來,將他們引到樓上一間精緻的雅間內。
這個雅間光是桌椅費就要十貫錢,不是普通人能消費得起的。走到門口,慕皎皎和崔蒲便都放下心來——身份越是貴重,那人就越是愛惜羽毛,絕對不會胡亂對她下手。
兩人走進雅間內,隨即房門便在身後合上了。
崔蒲霎時一凜,便閃身擋在慕皎皎跟前。
「阿姐,難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這個時候,便聽一個和軟的聲音響起,正背對著他們站立的人兒緩緩回頭,露出一張嬌豔的容顏。
慕皎皎一見,當即轉身就要走。
「阿姐請留步!」來人趕緊衝過來拉住她,「阿姐你為何一直對我如此冷淡?難道就因為我嫁入了壽王府的緣故嗎,所以你就要和我劃清界限?可是,我喜歡你,心裡也一直是向著你的,這點你應該明白才是。」
「壽王妃,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個道理你也應該明白。武家一系,和崔家勢不兩立。尤其我夫君近些年同武縣尊鬥得不可開交,想必你也對此有所耳聞。你如果夠聰明的話,就應該和我斷絕來往,以表對武惠妃的忠心。不然,要是給他們知道你還暗地裡和我來往,而對你做出什麼事來,那就得不償失了。」慕皎皎冷冷道。
「不會的!十八郎他很喜歡我,成親三年了他還依然對我百依百順。便是讓他知道我和你來往,只要我對他撒撒嬌,最多哭一哭,他肯定就不會多追究了!」已是壽王妃的楊玉環連忙便道。
只是說著話,她臉上幸福的嬌羞便是一頓,雙手慢慢撫上小腹。「只不過……我們都已經成婚三年了,我卻一直不曾傳出喜訊。請了不少名醫吃了不少藥,卻依然沒有效果。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想到來叨擾阿姐你。」
慕皎皎看著她一臉的小心翼翼,但這也掩蓋不了她眼底那複雜的神色。
終究,三年的壽王府生涯,還是在她身體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那個曾經明媚可人的少女,也終究不再那麼單純可愛了。
慕皎皎淡聲道:「我記得壽王府上有一位彭大夫,他的醫術不比我差。」
「他已經給我看了三年了,一直沒有效果,那還算什麼醫術不比你差?倒是阿姐你,卻是一看一個準,現在我只相信你了!」楊玉環連忙說著,又希冀的看著她。
「如果他都看不好的病,那麼到了我手上也已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慕皎皎搖頭,「壽王妃您就認命吧!或者說,是時候還沒到,再等等您就能懷上了。」
這個等等,只怕就是無限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