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繼續寒暄,只是這氣氛就明顯古怪了許多,就連周知府心裡都暗暗發憷,不住的求神拜佛,懇求老天爺保佑,這兩位祖宗千萬別再掐起來!
似乎老天爺聽到了他的懇求,崔蒲和武立新這次都規矩得很。雖然兩個人幾乎都沒有和對方說過什麼話,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但好歹他們也沒有打起來啊!他們也就放心了。
很快宴席準備妥當,大家一起落座。這一次,周知府特地將崔蒲和武立新分別安排在了兩桌坐下。這樣,他就不信他們還能鬧得起來!
酒過三巡,一切都安然無事,他的心也漸漸安了下去。
但是,心頭才剛浮現這樣的想法,瞧瞧他就看到了什麼?
武立新的兒子,武小郎君突然就站了起來,端著杯子信步走到崔蒲跟前,一臉老成的對崔蒲道:「崔世叔,我代我阿爹敬您一杯。以前我阿爹年輕氣盛做錯了一些事情,還請您不要和他怪罪他,他現在已經改好了。」
喲,這小子不簡單啊,比他老頭子精明多了!
崔蒲連忙笑道:「瞧你說得!大家都是長安來的,也便是同鄉,我怎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和你阿爹過不去?你也看到了,我們現在不是相處得很好嗎?」
那是因為你一直佔據上風好不好?要是換做你一直被人欺負打壓,我看你現在還笑不笑得出來!
武小郎君心中冷笑,便微一頷首:「既如此,那我就以茶代酒,代阿爹先謝過您了。」
說罷,便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崔蒲也爽快的飲了自己的茶。
話畢,武小郎君便要轉身離開。誰知道大娘子這個時候連忙就從崔蒲懷裡鑽了出來:「還有我還有我,我也要乾杯!」
便將自己的小茶杯舉起來,衝著武小郎君甜甜一笑:「阿兄,咱們乾杯啊!」
乍一見到眼前這張漂亮的小臉蛋,武小郎君明顯一愣,眼中便浮現一抹驚豔來。
「你是……」
「這便是小女,今天陪本縣一起來給周知府拜年的。」崔蒲連忙就又把女兒給拉了回去。
大娘子自然不願意,死活掙扎著要和武小郎君喝酒。武小郎君小臉上漸漸浮現一抹暈紅,便命人將杯子注滿,和大娘子手裡的杯子一碰:「我先乾為敬!」
便仰頭將杯子裡的茶喝完,就扭頭跑掉了。
身後,他還能聽到大娘子甜甜的聲音傳來:「謝謝阿兄!」
「不、不用謝。」武小郎君小聲說著,等回到武立新身邊時,身上那股孤傲之氣便淡去了不少。
隨後的時間裡,他總是忍不住去偷瞄大娘子。
但崔蒲愛女如命,總是將女兒牢牢攥在手心裡,根本就不容許她亂看亂跑。但正是因為如此,便更叫他心裡癢癢得不行,忍不住衝那邊看了又看。
飯畢,便又到了知縣們聚會交流的時候。崔蒲欣然帶著女兒前往,武立新自然也把兒子給帶上了。
現如今,唐昌公主不在揚州,大家都鬆了口氣,時隔五年之後再次將見面的地點定在了瘦西湖之上。
這些大人的話題,大娘子實在不愛聽。在崔蒲身邊扭擺了好幾個姿勢後,她終於受不了站起來,邁著小腳往船頭奔去。崔蒲也不捨得拘束女兒在這裡,便吩咐船孃好生照看著她。
而那邊,武立新的心思早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對於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兒子更沒有傾注什麼注意力。所以,武小郎君什麼時候從他身邊溜走的,他根本就不知道。
直到船頭那邊傳來大娘子悲傷的哭聲,大家才反應過來。
崔蒲一馬當先,趕緊抬腳就往船頭奔去。武立新這才回過頭來,發現兒子居然已經不在了!他立即心中大凜,立馬也起身跟上。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起身跟上。
崔蒲快步來到船頭,就見女兒正撲在船孃懷裡嚎啕大哭。武小郎君怔怔的站在那裡,小臉紅紅的,臉上滿是無措。
好容易見到親爹出現,大娘子立馬就棄了船孃一頭奔向崔蒲,一手抱著他的大腿,一手指著武小郎君那邊大叫:「阿爹,他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