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孰尊孰卑,孰上孰下

慕皎皎眼疾手快,連忙將女兒抄手抱起來,便衝鄭國夫人屈身行禮:「鄭國夫人和惠妃娘娘所言不虛,我家小娘子這性子就是和她阿爹一個樣,不屈不撓的,想幹點什麼就非得幹成了。誰欺負她一下,她就得十下還回去。這個性子臣妾也知道不好,只是調教了這麼多年,這孩子就是不聽話,非得我行我素。這次既然出了這樣的事情,臣妾一定再好好教導教導她,再也不許她幹出這樣的事情來了。」

武惠妃氣得渾身發抖。「這便是聖人新封的縣主做出來的事?說起來還是名門之後,但這言行舉止卻同鄉野村婦一般,一點都上不得檯面!」

「惠妃娘娘說得是,小女一直在揚州那個鄉下地方長大,又是微臣和微臣夫人兩個人帶大的,沒有見識也是理所當然。也是小女還不會說話,不然只怕她脫口而出的比武小娘子方才說的那句話還要粗俗不堪。」崔蒲冷聲道。

武惠妃立時一愣,鄭國夫人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聖人在上頭目睹了這一場鬧劇,也是頭疼得很。

此時河間郡王又小小聲的道:「小孩子打架罷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崔小娘子脾氣從小就野,被她抓過的人數不勝數,我不也習慣了麼?」

「你能同我侄孫女比嗎?」這個時候,他還在幫這兩個人說話?武惠妃氣急,脫口就道。

誰知此言一齣,大殿內氣氛便陷入一陣詭異的寧靜之中。

聖人連忙重重咳嗽了兩聲:「愛妃你就算是心疼你侄孫女,也不該這樣同十三郎講話。他好歹也是皇室血脈。」

武惠妃話一齣口也知道她說錯話了,趕緊就眼睛一閉。等再睜開眼時,她眼中早是淚已氾濫。

「陛下,妾知錯了!只是,這個小娘子是妾看著長大的,看到她被打,妾心裡也難受得緊。須知若是我們的九郎在的話,他生的小娘子應該也有這麼大了。」

這個九郎便是武惠妃所生的長子夏悼王李一,在兩歲上夭折了。這一直是武惠妃和聖人心中的一大痛。

現在聽武惠妃提起這件事,聖人也不由惻然,便也緩和了面上的怒氣,只嘆息道:「九郎都已經去了這些年了,你還提這事做什麼?如今十八郎不也已經成親了麼?你想要孫女,等著他和他的王妃生就是了。至於武小娘子……今天的確是她受苦了,朕便也封她一個縣主,以為補償,愛妃覺得如何?」

「一日之內,無緣無故的就封了兩個縣主,這事只怕不妥吧!」武惠妃連忙擦擦眼角,但方才還盈盈閃爍的淚珠此時早消失無蹤。

「不過縣主的封號罷了,以後也就每年賞些祿米等物,有什麼要緊的?這兩個小娘子都可愛得緊,朕都喜歡,賞了就賞了,朕看誰敢說什麼!」

「那妾就代阿弟先謝過陛下了。」武惠妃連忙便屈身行禮。

聖人順勢就把她摟進懷裡,好溫柔的安撫個不停。

這件事,以慕皎皎和崔蒲的小娘子得了封號開始,再以武小娘子得了封號完結。好容易從宮裡出來,慕皎皎和崔蒲都已經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兩人快步往宮門口方向走著。但沒多久,便見一乘軟轎晃晃悠悠的從他們身邊走過。鄭國夫人懷裡抱著武小娘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眼中帶著明顯的蔑視:「崔知縣等回去後還是好好教教你家小娘子吧!好歹也是名門之後,若是長大了還這般不知尊卑上下,肆意胡來,哪還會有好人家的郎君願意娶他?」

她還好意思來找他的茬?他還沒去找他們的呢!

崔蒲聞言冷笑:「武夫人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武小娘子和我家小娘子,論身份,方才在一起玩兒時,我家小娘子已經是聖人御口親封的縣主了,而武小娘子還只是平民一個。孰尊孰卑,孰上孰下,這不是一目瞭然的嗎?更別說她對我家小娘子又打又罵,這便是以下犯上!我們看在聖人和惠妃娘娘的面子上不多計較,這是我們寬容,你們還有什麼資格依依不饒?」

慕皎皎也抱著女兒上前一步,淡然的目光掃過正蜷縮在鄭國夫人懷裡的武小娘子:「話說起來,武小娘子都已經兩歲了,卻連一個才十個月大的小娃娃都打不過,這事說出去也是奇了。武家的家教,我也現在算是又領教了一遍。果然是武家特色,一目瞭然。」

為什麼說是‘又’,那自然是已經在武立新身上領教過了。

她這話,便是把武立新、武小娘子乃至武家所有人都罵進去了。

鄭國夫人臉色一沉:「大膽,你竟敢咒罵惠妃娘娘?」

「惠妃娘娘不是已經嫁進皇家了麼,她何時還是武家人?」慕皎皎輕笑,隨即唇角泛起一抹冷笑,「還是說,鄭國夫人你們一直都把惠妃娘娘當做自家人,連同惠妃娘娘的一切也都認為是武家的?」

「你小小年紀,信口雌黃,我……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見識!」鄭國夫人臉皮都青了,忙不迭就對抬著軟轎的小內侍喝道,「你們怎麼還不走?一個個沒吃飯嗎?沒看到縣主都嚇成什麼樣了,還不趕緊送我們出去請大夫。若是縣主有個三長兩短,那就都是你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