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不等崔蒲有所反應,他就策馬揚鞭飛馳而去。
崔蒲立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趕緊也追上慕宥的步伐,兩個人前後腳的回到縣衙。慕宥下馬後就將韁繩往小廝手上一扔,便快步往後院走去。
慕皎皎正在看著小娘子學爬。
小丫頭精力旺盛,之前來來回回的翻滾已經不能滿足她了。也不知道她哪天就福至心靈,突然開始吭哧吭哧的學起爬來。看那藕節一般的小胳膊用力往床上一撐,小短腿再用力一蹬,那圓滾滾的小身子就支了起來。然後,右邊小胳膊往前一挪,穩穩定住,然後再挪動左邊小胳膊,依然穩穩定住。再然後,只見那右邊的小短腿才剛抬起來,她的小身子開始搖晃了。可小丫頭還不放棄,右腳搖搖晃晃的落下,就迫不及待的開始邁左腳。
這樣導致的結果就是她小身板一歪,轟然倒地,還咕嚕咕嚕滾了好幾圈。
「哈哈哈!」
慕皎皎將這一系列的變化看在眼裡,當即拍手大笑起來。
梳了婦人頭的慕皌皌也站在一旁,看見小侄女的模樣一樣掩唇低笑個不停。
倒是小娘子摔了一跤,張嘴就要哭。只是大大的眼睛轉悠了一圈,並沒有發現那個疼她如命的阿爹在,於是小嘴兒張了張,又默默的閉上了。她頓時又開始四肢發力,將那圓滾滾的小身板撐起來,再繼續之前的動作。
慕皌皌見狀不禁讚道:「阿姐,小娘子這性子好堅韌!二姐家的小娘子就不如她。」
「這得在她阿爹看不到的時候。一旦她阿爹出現,她就一事無成了。」慕皎皎淡然道。
姐妹倆說著話,眼睛依然牢牢盯著在床上屢敗屢戰的小丫頭,眼底唇角滿滿都是笑。
哐!
突然一聲門響,姐妹倆齊刷刷回過頭去,就見到慕宥匆忙走了進來。
「九娘子出去,我和你阿姐有要緊事要說。」跨過門檻,不等女兒們上前來見禮,慕宥便道。
慕皌皌心中一震,趕緊乖乖退了出去。
慕皎皎見狀心中滿是不解。「阿爹……」
正要迎上去,不想卻見慕宥大步走上前來,雙手按上她的肩就開始上下打量。「你之前說你給河間郡王治過幾次病?那這幾次他碰過你沒有?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沒有啊!我治病時他都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治好了我就走了,他並沒有主動碰過我。」慕皎皎搖頭。
慕宥連忙鬆了口氣。
慕皎皎更覺得詫異——他什麼時候管起河間郡王的事來了?
但她這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慕宥的目光又轉到了小娘子身上,他霎時臉色又是一變:「小娘子洗三時,他是不是來過?那他有沒有抱過她,有沒有送她什麼東西?」
「他是抱過,還送了一套銀飾,當場還給孩子戴上了。不過等把孩子抱回去後,我們就給摘下來了。」慕皎皎道。
「他果然抱了!?」慕宥低吼。
是真的吼,憤怒的吼,而不是震驚的吼。
慕皎皎心跳陡的加速,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崔蒲匆忙趕過來,就聽到岳父的吼叫聲,頓時一顆心也往下重重垂去。
慕宥一邊吼著,就一邊大步走過去將還在學爬的小娘子給抱了起來,拉著她的小胳膊來來回回的檢查。
小娘子掙扎了幾下,斜眼瞥到崔蒲進來了,立馬就咧開小嘴兒嚎啕大哭不止。
然而這一次,慕宥沒有心疼的放開手,堅持將她兩邊小手都檢查了個遍,還有脖子周圍,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阿爹,孩子皮膚嫩,恢復能力好。就算身上有傷,這大半年的時間也該消失不見了。」慕皎皎小聲道。
「你說的沒錯。大半年了,又哪裡還會有痕跡留下?」慕宥沉沉點頭,這才放開小娘子站起來。
眼見如此,慕皎皎和崔蒲心中都已經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兆。
「哇哇哇!」
小娘子哭得滿臉通紅,那雙小手不停的朝崔蒲那邊伸著,可憐兮兮的,真叫人心疼。
崔蒲趕緊就把女兒抱在懷裡,一面輕輕給她拍著背,一面小聲問道:「岳父大人,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倒寧願是我身體不適在亂髮瘋。」慕宥低笑一聲,「對了,河間郡王送來的那一套銀飾呢?拿來給我看看。」
慕皎皎連忙點頭,叫紅豆去庫房裡將銀飾取來。
在這個空檔,大家都垂眸斂息,室內氣氛壓抑得厲害。小娘子本來還想哭幾嗓子的,但敏銳的發現情況不對,她溼漉漉的大眼睛四處看了看,便又乖乖趴回崔蒲懷裡,小鼻子抽了抽,隨便哼哼了兩聲就罷了。
很快這套銀飾就被取了來。慕宥開啟一眼,就將項圈拿過來,大手在下面的吊墜上輕輕一碰,就聽咔擦一聲輕響,吊墜從中間分開成兩半。而在這個中間,一個黑色的東西映入眼簾。
「這是什麼東西?」崔蒲心又一沉。
「某種蟲子的巢穴。」慕宥沉聲回應。
崔蒲立馬臉色大變!他想到了那隻曾經在慕皎皎體內肆虐十多年的蟲子。
「您是說……」
「沒錯。」慕宥頷首,眼中一抹冷意瀰漫開來,「真沒想到,我苦苦尋找了他二十年,結果現在卻發現他就在我身邊!罷了,既然他都已經主動找上你們了,那我想讓事情了結在我們這一代的期望落空了。」
說著,他又聲音一冷:「現在你們就給他去一封帖子,改日我們一起上門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