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後退這麼大一步,崔蒲該知足了。但是他還是太小看了崔蒲的野心。
「下官多謝周知府您對海陵縣百姓安危的關注。不過……不知您打算給我們批個多少人的名額?」
「三十人,夠了吧?」
「三十?知府您覺得區區三十人,能對付一夥殺人越貨無惡不作的海盜嗎?」崔蒲淺笑,眼中卻閃現一抹冷意。
周知府臉色也不好看。「那五十可以了吧!」
「周知府,唐律上不是說了,只要數目不超過一百就可以嗎?」懶得和他一點一點的加價,崔蒲直接便道。
「你!」周知府立馬瞪眼,「一百那是最上限的,除非郡縣裡頭有一夥五十人以上窮兇極惡的匪徒,不然人數都不能超過三十。本府給你把數字升到五十就已經是傾盡全力了!光是五十這個數字本府還不知道要和上頭解釋多久呢!」
「原來是這樣啊!那下官還得考慮考慮,下次回長安的時候,要不要告訴武侍郎一聲,之前周知府你在長安任職時,武侍郎交代過你一定要除掉的那個美貌姬妾現在還好好的活著呢?似乎,她人現在就在周知府你老家幫你侍奉老母?」崔蒲摸著下巴慢條斯理的道。
周知府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去。
「你什麼時候把本府的事情都摸得這麼清楚的?」
「瞧您說的,下官不過一個小小的知縣,哪有資格去查知府您的事啊!我也沒這個本事啊!」崔蒲笑道,「其實是我阿爹啦!您也知道的,他當了這麼多年左僕射,門生故舊眾多,那麼當然哪裡人都有。之前下官去天長縣做知縣時,他就第一時間把左知府的所有資料都塞進了下官手裡。不過那三年下官同左知府相處得還不錯,就沒有提這些事。現在知府換做了您,我阿爹自然又在最快的時間裡把你的生平資料都給送了過來。下官也不過隨便瞟了兩眼,還有細看呢!」
也就是說,他的一切把柄他都牢牢握在手裡,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而已!
這都快一年了,他居然才透出來這麼一點口風。要不是為了從他這裡得到元件軍隊的允諾,這小子只怕還會把這些訊息藏著,然後趁自己不備,往自己後腦勺來一悶棍吧?
這小子太陰險了,實在是太陰險了!
周知府渾身又出了一層冷汗。他終於明白這小子為什麼一直在自己跟前有恃無恐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怕過自己!
枉自己還當有了武惠妃的支援,可以狠狠壓一壓他呢!
他連忙再深吸口氣:「罷了,既然如此,你想要一百人的名額也可以。但本府有一個要求。」
「不把這份資料告訴別人是吧?周知府您請放心,這訊息我要放出去早放出去了,還用等到現在嗎?只是想想,扳倒你一個,誰知道又會換來一個什麼樣的?大家又要重新磨合,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再抓到一手這麼完備的資料,何必呢?與其如此,我還不如留下你,反正我手裡捏著這些東西,也不怕你對我下黑手不是嗎?」崔蒲便笑道。
周知府聞言鬆了口氣。「既然如此,這個名額本府批了就是了。只是還有一件事,這一百人的糧餉——」
「這個知府您儘管放心,下官手頭別的沒有,錢還是不缺的。這一百個人的吃穿用住,下官自行解決一半!」崔蒲也明白不能把人逼得太狠的道理。不然,這次把他榨乾了,下次他還來榨什麼?像周知府這麼有用的肥魚,當然得一點一點、慢慢的敲骨吸髓,這樣才能吸得長久且連綿不絕嘛!
周知府才算鬆了口氣。「那芸娘和桃姬的事……」
「諸如周知府您這樣的朝廷要員,無奈之下逢場作戲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下官的夫人雖然對此並不持贊同態度,但別人的事情她管不著。今日就算同知府夫人說起來,肯定也不會聊得太深入的。您放心。」崔蒲笑道。
也就是說,她還是會聊,只是不會點破那一層窗戶紙!
可是,這顆種子已經埋下了。什麼時候給它灑灑水鬆鬆土,促使它破土而出,還是他們說了算。而且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就能來幹!
這小子還是在威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