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前擺著一見大好的事情,可他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現在他只想把崔蒲這個嘚瑟的傢伙給碎屍萬段!
而一旁的萬老爺卻早按捺不住,趕緊扯著嗓子大喊起來:「知府老爺明察,這群海盜和某沒有任何關係!某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在下里鎮做生意,不曾和這種人有過任何來往!」
這不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他們都還沒提到他呢,他就已經自己跳出來了!還非得把話說得這麼明白。現在,便是一開始沒往這上頭去想的人也會忍不住想上一想了。
崔蒲聞言也淺淺一笑:「是這樣嗎?可是為何前天晚上本縣帶人去抓捕海盜時,竟是在萬老爺你們府上將人抓獲的?而且,那個人可還鑽進了你夫人的院子!」
「那是他亂闖的!」萬老爺道。
「但事後問話時,本縣卻發現他同你夫人都姓馬。本縣心裡覺得蹊蹺,就叫人去你夫人孃家取了族譜來,結果你猜本縣發現了什麼?」崔蒲又問。
萬老爺臉色慘白。「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縣尊您就算發現族譜上有人和他名字一模一樣,那也做不得數。」
「咦,你怎麼知道本縣會發現同他名字一樣之人?」崔蒲眨眨眼,「難不成萬老爺你未卜先知,連本縣會幹什麼都能猜到?既然如此,那你當初就沒有猜到貴府上五郎君和杏花樓的朱小娘子好了好幾年了,並允諾送她一把玉梳作為定情之物之事?你也沒有猜到他會為了這把玉梳同本縣起衝突,進而丟了性命?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沒猜到?」
萬老爺渾身冷汗直冒。
這半個月,崔蒲一直沒有再出現,他便一直擔驚受怕著。但一直沒聽到外頭有任何訊息傳來,他也便還抱著幾分微薄的希望,盼著事情不要往那個方向發展。但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事情何止是往他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了去了?那簡直就是往最壞最壞的方向發展去了!
「崔、崔縣尊,您……我……」他抖著唇,想說兩句好話,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連說話都快不會了。
而說完這些,崔蒲再對周知府拱手:「知府,這些人下官已經核對過了,正是近些年官府全力追捕的海盜,您請過目。」
他都已經核對過了,那就是十拿九穩了。現在把人送到他跟前,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周知府心裡很是不滿,但還是裝模作樣的看了看,再叫師爺找來府衙裡現存的海盜的畫影圖形來對照了一下,然後才不情不願的點頭:「這些賊子果然就是官府追緝多年的海盜。崔知縣你能一舉將這許多人抓捕歸案,實為神勇,本府一定要秉明聖人,為你邀功請賞!」
「請賞就算了。下官也就捉住了這六個,真正的大頭目還沒影呢,說出去怪丟人的。」崔蒲卻道。
周知府壓根又開始癢癢了。
你小子給我見好就收吧!一口氣捉住六個海盜,還搗毀了一個海盜窩點,你一個文官、短短兩天時間裡就能做到這一步,這已經極不容易了,你還想怎麼樣?要是真給你把大頭目給活捉了,那我這個知府也不用幹了,直接讓位給你算了!
他連忙便笑道:「那怎麼能行?你年紀輕輕就立下此等功勞,必須上奏朝廷,給與獎勵!崔知縣你就放心吧,本府一定據以實奏,好好給你請一個封賞回來!」
「那下官就先謝過周知府的大公無私了。」崔蒲連忙衝他一禮,才又樂呵呵的道,「對了,昨日在萬府抓住了姓馬的,下官總覺得不大對勁,就叫人多查了查,結果發現他和萬夫人關係很不一般。今天將人押解來府衙的路上,又拷問了他們一番,結果卻從他們嘴裡聽出了一些關於萬五郎的訊息,不知知府您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吧?
什麼捉海盜,什麼邀功請賞,那些都是虛的。他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結果還是為了給他的娘子洗脫冤屈!
周知府閉上眼深吸口氣。
這一次,他們只怕又是白高興了半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