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蒲臉色刷的一黑,當即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但梁長史更搶先他一步,趕緊就上前來將河間郡王給拉到一邊。「郡王,您喝醉了!」
「我醉了嗎?沒有啊,我這不是正在和皎皎說話麼?我早就想和她單獨說上幾句悄悄話了!」河間郡王張牙舞爪的,又要往慕皎皎那邊湊過去。
崔蒲臉上陰雲密佈。「梁長史,郡王這酒瘋發得有點厲害呢,您還是趕緊把他扶回去解解酒吧!一會要是再讓他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情來,下官可不能看在他郡王的身份上再這樣隱忍下去了!」
梁長史眼神一冷。「崔縣尊請放心,郡王酒品好得很,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來!」
說著話,他就扶著河間郡王出去了。
都已經明目張膽的吃慕皎皎的豆腐了,還叫酒品好?那他酒品不好該是什麼表現?崔蒲心裡冷冷道。
只可惜梁長史嘴皮子快,腳下步子跨得更快。不等他再發火,這對主僕就已經出去了。
魏莊看他臉色不對,趕緊來勸:「郡王這也是喜歡六姨妹,就跟長輩喜歡小孩子一個道理,沒什麼大不了的,六妹夫你別往心裡去。來,咱們接著喝酒!」
「對對對,接著喝酒,別管他!現在人都已經走了,就當他沒來過好了!」郭刺史一行人也連忙大聲應和。
被他們勸了半天,崔蒲才勉強正了正臉色,大家又吃喝玩樂起來。
不過等到晚上回到縣衙,崔蒲還是又冷下臉:「以後,你還是和河間郡王隔遠點!」
「最近這些事情都怪不到我頭上吧!一直都是他主動湊上來的,而且還把時機選得那麼巧妙,讓我根本就不可能避而不見。」慕皎皎無奈道。
「我知道,但我現在就是不想再看到他了!」想想那傢伙今天露骨的表現,崔蒲心頭還有一股怒氣在橫衝直撞。
「其實,我心裡一直有一個想法。」慕皎皎突然小聲道。
「什麼?」崔蒲涼冰冰的問。
「原本我就心力不濟,現在又是河間郡王,又是這許多身負舊疾的老將,他們都等著我幫他們解除頑疾。我眼看再過不久就要臨盆了,生產過後還得休養許久,這段時間肯定也不能再施針。但我等得,他們的身體卻等不得。所以我就想著,不如趁著我還沒生產這段時間,我收幾個徒弟,把幾個主要的針法傳授給他們,也好等過段時間我不宜活動的時候就讓他們幫我去做事。」
「好啊!這個主意很好!」崔蒲趕緊點頭。
本來他就看不過眼她一天到晚累得死去活來的,而且眼看著她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十分不便,卻還要給那些人治病。每次治完她都一身冷汗。懷孕到現在,一般孕婦都應該胖了好幾圈了,唯有她還是這麼纖瘦,除了肚子和胸前以外,其他地方几乎都沒有任何變化。
崔夫人送來的穩婆和奶孃等人見了,還私底下跟他說過好多次。
當然,最主要的是——只要她把針法給教出去,那麼河間郡王以後就算再發病也不一定非得要她去!那傢伙在來慕皎皎跟前混臉熟的機會就更少了!
「不過——」但慕皎皎馬上又道,「其他人還好,但唯獨河間郡王的情況特殊些。他要用的是七寸針,這樣的針一般人都不會用,必須有十數年施針經驗的人才能掌握。」
崔蒲的笑臉僵硬了。「那該怎麼辦?」
「不是還有常太醫嗎?他的針灸技術就不錯啊,七寸針想必他也會用。」慕皎皎笑道。
對呀,他怎麼忘了那一位了!那傢伙可是致力於要把慕皎皎的本事都給偷學到手的呢!現在慕皎皎肯教他用七寸針,他會拒絕才怪!
崔蒲頓時又興高采烈起來。「好,那就這麼定了!我這就去找他說這件事!」
也不管外面天色昏暗,趕緊就衝出去傳話了。
慕皎皎見狀,也只得無奈一笑:「你對河間郡王還真是討厭得厲害啊!」
神醫娘子要收徒弟的訊息一傳開去,毛遂自薦之人頓時蜂擁而至,不止海陵縣、乃至四周圍許多地方的人也都紛紛趕來,請求慕皎皎收他們為徒。
沒想到這件事會產生這麼大的影響,慕皎皎和崔蒲一時都驚呆了。
不過現在他們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又引發了另一件令整個揚州府都為之震動的大事。而崔蒲的命運也以此作為扭轉點,步入了一條同最初設定完全相反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