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這麼說,不過等河間郡王出現的時候,他還是同郭刺史一群人畢恭畢敬的迎了出去。
河間郡王今天穿著一件孔雀藍的外袍,腰間扣著一條羊脂白玉雕琢的玉帶,一頭烏髮一絲不苟的梳起來,頭上還扣著一個紫金寶冠,便襯得他膚如凝脂,眉眼如畫,身量也修長挺拔,窄腰又細又長。行動之間貴氣十足,仙氣旖旎,真個就如天上的謫仙一般,叫府上的丫頭小廝全都看呆了。
崔蒲心頭立馬又警鈴大作——這老頭子今天又打扮得這麼風騷,一定沒好事!
果然,簡單寒暄過後,河間郡王就笑道:「本王聽說崔縣尊你的夫人近日身體有些不適?」
「是啊,幾天前偶感風寒,便在床上躺了幾天,現在還沒全好呢!王爺您身體也羸弱,就不要去見她了,要是被傳染了就不好了。」崔蒲立馬就道。
「沒關係,本王雖然虛弱,但也不至於病弱到這個地步。再說了,崔夫人不就是大夫嗎?本王要是真被傳染了,就再讓她給本王扎兩針好了。」河間郡王笑眯眯的道,「對了,說起來崔夫人行針的手法真是溫柔,紮在身上一點都不疼,反而舒服得緊。本王現在真想再讓她幫忙扎兩下!」
這人也是無敵了。崔蒲暗暗翻個白眼。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動來求虐的!這個老頭子怎麼就那麼喜歡慕皎皎?
「郡王您的心意下官代夫人心領了。不過她現在身體不適,只怕拿不動針來給您扎。」
「那也沒事,今天本王只要看看她,和她說上幾句話就行了。本王害怕了女人一輩子,她可是唯一一個讓本王不覺得害怕的呢!所以現在聽說她病了本王就擔心得不得了,不親眼看看她、確定她無事,本王實在是放心不下。」河間郡王彷彿沒有聽出他的畫外音,堅持如是道。
崔蒲一口牙都快咬碎了。他最討厭和他一樣死不要臉的人了!這樣的人會讓他覺得自己好無能,居然靠恬不知恥都不能打敗他!
而且,河間郡王還有幫手,那就是梁長史。
聽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交鋒幾次後,他就出馬了:「崔縣尊,尊夫人是否病得很重?可是,自從上次常太醫來看過後,我們一直不曾再見過其他大夫來給她診治啊!而且她自身就是大夫,不管什麼疑難雜症到了她手裡大都是三劑即愈,她不至於連自己的一點小病都治不好吧?」
崔蒲頓時把這對主僕都撕了的心都有了。
他自然不會詛咒慕皎皎病重。而且這兩個人分明就是已經盯著他們這邊許久了,他要現編一個藉口敷衍過去也難。尤其河間郡王看架勢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見到慕皎皎不罷休了。所以現在,他除了點頭答應,竟然沒有別的選擇!
不過——
「既然郡王要去,那麼大家都一起去吧!我夫人病了這些日子,肯定正無聊著。大家都是熟人,也就不用避諱了。一起去看她,熱熱鬧鬧的,她肯定也會更開心些。」
郭刺史分明記得慕皎皎是在聽說河間郡王來了之後才被崔蒲推走的。只是現在聽到崔蒲的說辭,他們還是歡快的點頭:「好啊,大家一起去吧!」
河間郡王依然滿臉微笑:「那大家就一起吧!」
一行人到了後院,便見慕皎皎正躺在床上。幾日不見,她的肚子又大了不少。
河間郡王立馬揚起滿臉的微笑,快步走上前去,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下了,繼而就對慕皎皎噓寒問暖起來。
而慕皎皎一看他今天的穿著打扮,頓時目光也變得痴迷起來。不管河間郡王說什麼,她都傻傻點頭應是,聲音溫柔得不得了。
兩個人在一處其樂融融的,眼看越聊越投機,越聊越歡快,竟將其他人都扔到一邊,崔蒲卻是心頭火起,火氣都快沖天靈蓋衝出來了!
郭刺史見狀,連忙悄聲問他:「她什麼時候和河間郡王感情這麼好了?」
「好什麼呀!他們根本不熟,也就才見過四次而已,其中兩次還是在給他治病!」崔蒲冷聲道。
「可是,看眼前這般不大像啊!看他們倆這麼有說有笑的,我還當他們已經認識好久了呢!」
別說他們了,就連他看到這一幕都嫉妒得不行好不好?
崔蒲深吸口氣,便快步走上前去拉上慕皎皎的手:「娘子,不僅郡王今天來看你了,郭刺史他們也來了。對了,還有阿曜,你還記得他嗎?我當初在長安可是說過要跟他學功夫保護你們母女的呢!」
被點到名字的郭曜立馬走上前來:「阿姐。」
慕皎皎連忙摸摸他的頭:「才幾個月不見,你又長高了。」
郭曜便笑了:「等以後你肚子裡的小郎君生出來,他也會和我一樣長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