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再遇河間郡王

……

慕皎皎發現她竟然無言以對。

馬車再前行一段距離,突然就停下了。

崔蒲連忙掀開簾子看了看:「還沒到岳父家啊,馬車怎麼停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在他們附近停下了。

「馬車上可是博陵崔氏六少夫人?我們郡王發病了,還請六少夫人施以援手!」

慕皎皎連忙從崔蒲身上跳下來。崔蒲面色一沉:「外頭是誰?」

「郎君,他們是河間郡王府上的人。」

居然是他!崔蒲和慕皎皎心口猛然一震。

那日從皇宮回去後,崔蒲就找人打聽過了,才知道這個河間郡王原本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宗室。只是因為生得好,不知怎的就被安樂公主給盯上了,不顧一切將他搶到自己府邸裡養著。為了防止他因為思念親人而偷跑回去,安樂公主居然直接就叫人把他阿爹阿孃都殺了!他因此便懷恨在心,只是卻一直不曾表現出來,反而異常殷勤的侍奉她,令安樂公主對他深信不疑。後來安樂公主不管去哪裡都帶著他,就連嫁人也將他當做陪嫁一起帶到了薛家。

然而安樂公主不知道的是,她這樣無異於帶了一支淬了劇毒的箭在身邊。

等到她和韋后母女毒死睿宗,妄圖謀朝篡位時,卻就是這個人悄悄將她們的意圖提前告知了當今聖人。聖人帶人來抓獲安樂公主時,也是他親自帶的路。甚至有人說,安樂公主就是死在他手下,聖人讓他為自己的親人報了血海深仇。

那個時候,他也才不過十四歲。

在這件事上,他立功甚偉,聖人本欲重賞於他,奈何任何獎賞都被他拒絕了。最終迫於無奈,他才接受了一個郡王的封號。

只是因為安樂公主的關係,他打從心底裡懼怕女人,因而一生未娶,至今身邊伺候的也都是小廝,連個侍婢都沒有。而且從小因為父母皆被殺的緣故,他性情憂鬱,不善言辭。十八年前一次出外遊玩時,看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他心受觸動,突然吐血不止,從此落下了病根。

因而,聖人也對他格外照顧幾分。

只是因為這個人一向低調,又不怎麼在長安城裡露面,所以他們年輕一輩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然而現在,他們在大街上都能和他偶遇上?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六少夫人,郡王開始吐血了,請您趕緊去幫他看看吧!」外頭的人已然跪地,砰砰砰的磕起頭來。

慕皎皎看向崔蒲:「你說我要去救他嗎?」

「人都在這裡磕頭了,你覺得咱們還有拒絕的餘地嗎?」崔蒲撇嘴,「都這個時候了,咱們是不想去都不能不去了。」

慕皎皎點點頭,兩個人便相攜下了馬車。

走到前頭河間郡王的馬車上,將車簾一掀,慕皎皎便看到河間郡王躺在車裡,面色慘白,嘴角噙著一抹血跡,嘴邊還能清楚的看到一灘血跡正在被厚厚的波斯毛毯慢慢吸收進去。

她趕緊跳上車去,拉起他的胳膊把把脈,頓時眉頭緊皺。

連忙拔下頭上的金簪,取出金針,她毫不猶豫的就扒開他的衣裳,往心口的穴位上紮了進去。長約七寸的金針一點一點全數鑽進他身體,在靜脈內遊走。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見河間郡王嘴角的血跡開始乾涸,鼻腔裡多出來幾分氣息。

慕皎皎慢慢收針,再往他脖子以及頭上幾個穴位紮了幾下,他的臉色才算緩緩恢復了幾分血色。

見狀,慕皎皎才終於收回金針:「郡王現在沒事了,你們趕緊帶他回去歇著吧!他現在身體十分虛弱,受不得任何刺激。這兩天也最好在床上躺著,不要走動。多燉些滋補的湯藥給他喝,但人參這樣大補的東西不能用。他身體太弱,虛不受補。」

「多謝六少夫人,多謝六少夫人!今天多虧了您,不然郡王可真要出大事了!」小廝連連道謝。

慕皎皎搖搖頭,便跳下車要走。

「六少夫人請留步!」這個時候,卻聽身後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慕皎皎回頭,便見河間郡王在小廝的扶持下慢慢坐了起來。他身體依然虛弱,連喘口氣都費勁得很,那聲音更是虛弱得彷彿氣音一般,如果不仔細聽幾乎都聽不清楚。

即便如此,他還是堅持親口對慕皎皎道:「今日多謝六少夫人救命之恩,改日本王定當上門答謝。只是不知六少夫人你喜歡什麼?請先告知本王,本王也好命人去挑選。」

慕皎皎唇角一勾。「我喜歡你離我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