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難解的相思病

聖人笑得拼命拍著桌子。「你這個小郎君啊,都已經做了三年縣令了,怎麼性子還是這麼直率?朕也是服了!」

武惠妃眼神一閃,連忙笑道:「小崔知縣也是多虧了這個性子,不然是怕也難以在天長縣開闢出一片新天地來。不過現在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你還是趕緊讓尊夫人給河間郡王看看吧!說起來,他的年紀都足以做你們長輩了,你吃一個長輩的醋,也未免太小心眼了些。」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不忘記給聖人上眼藥?

崔蒲心中一聲冷哼。他就是小心眼了怎麼樣?他就是看武立新不順眼,所以以後打死也不會幫他。現在,他也看這個河間郡王不順眼,不願意讓慕皎皎去給他看病!

「啟稟陛下,我夫人她——」

他正要拒絕,豈料慕皎皎立馬便道:「郡王請伸手,讓我先給您把把脈吧!」

「娘子!」崔蒲覺得他受傷了。而且被傷得很重很重。

難道她沒接到他剛才遞給她的眼神示意嗎?而且現在他都已經把態度表示得這麼明顯了,為什麼她還要選擇和他對著幹?這個男人再好看,那也是個外人,真正看得到也吃得著的人是他好吧!這個男人她這輩子都別想了!

不過,自從河間郡王出現後,慕皎皎的全副心神就已經落在了這個人身上,似乎還真沒有注意到他的這些小動作。

便如現在,崔蒲都快把眼睛給瞪脫眶了,慕皎皎也沒有給他半點回應,而是徑自朝河間郡王那邊走去。

見她都走到自己跟前了,河間郡王也便沒有再拒絕,而是捲起袖子,露出一段細膩修長的手腕。

慕皎皎探出二指給他把脈,細細聽了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然後她才放開手:「郡王得的是相思病。」

「哦?」聖人和武惠妃聽到這話,霎時雙雙大驚。

河間郡王也微一挑眉:「小崔夫人此言何意?本王並無相思之人。」

「相思病,是一人對其他事物達到幾乎執著的思念的一種病態的表現,這個思念的事物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也可以只是一件往事,並不是限定在人身上。」慕皎皎淡然道,「而您這個病,應當是源於多年的思念導致的。算算時間,應該也有十七八年了。而且十七八年前,應該在您身上發生了一件大事,您當是被刺激過度,一時情志不舒,吐出了好幾口心頭血,然後就種下了病根,至今沒有康復。」

此言一齣,聖人同武惠妃神色都微微一變。

河間郡王頓時笑道:「小崔夫人果然醫術高明。你說的沒錯,本王的確是十八年前遇到一件事,當是由於悲傷過度,吐血昏迷了整整三天。後來雖然醒了過來,這身子卻是一天比一天垮得厲害。即便有太醫天天護著,一日三次把藥當飯吃,也只能勉強吊著這條命罷了。」

「那麼,小崔夫人你對此可有良方?」武惠妃忙問。

慕皎皎搖頭。「沒有。」

居然回答得這麼幹脆?

武惠妃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外頭不都傳說小崔夫人你醫術高明,什麼病都治得好的嗎?怎麼現在不過區區一個相思病,你卻束手無策了?」

「惠妃娘娘,您所說的不過只是外頭的道聽途說,我卻從未說過我能包治百病。而且河間郡王的病情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得的是相思病。這個病起源於十八年前的一樁舊事,也是導致他至今纏綿病榻的原因所在。說白了,這就心魔作祟。」慕皎皎不卑不亢的道。

「我雖然懂些醫術,但我的手段也只能幫他暫時緩解一下眼下的症狀。這就彷彿鋤草,我的藥下去,只能將明面上的雜草鋤掉,但那病因就如草根一般依然深紮在他心底,過上幾日還會復發。我如果再去除草,那也不過只是重複之前的過程而已。是藥三分毒,藥用多了,對他的身體又是一樁害處。何必呢?郡王如果真想好起來的話,還得先把這樁心魔給除去才行。」

雖然早知道她就是這麼不客氣的性子,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被她這麼不客氣的對待了。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武惠妃還是有些拉不下面子。她當即冷聲道:「這麼說,小崔夫人你是治不好他了?」

「惠妃娘娘請息怒。」河間郡王趕緊就道,「小崔夫人說的也是實情。我這個毛病自己心知肚明,我這輩子是好不了了。既然如此,咱們又何必強迫小崔夫人呢?她不過是本著醫者之心,給出最正確的判斷罷了。她沒有為了邀功就對我亂用藥,也沒有信口胡說,這個性子十分難得。我很喜歡他,還請你不要為難她。」

武惠妃聞言,臉色立馬更難看了。

崔蒲見狀,心裡也百般的不是個滋味,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生氣的好。真是……鬱悶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