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黃知縣趕緊就抓住崔蒲的話頭道:「崔縣尊,上次你邀請我和你一起種甘薯,因為我膽小錯失了一次天大的好機會,這事我不對。不過看在咱們兩縣相鄰、你我之間諸多合作也異常順遂的份上,我少不得還得厚著臉皮求你分一些甘薯苗給我們。我們也不要多的,夠縣裡一半的旱地種的就夠了!」
「行啊!等回去後我就叫人開始準備種苗,到時候再配上一個懂行的人一起送過去指導,你覺得如何?」他不拐彎抹角,崔蒲便也爽快的應了。
黃知縣大喜,連忙點頭。「還用你們送什麼啊!什麼時候種苗培育好了,你通知一聲,我叫人去取就是了!」
「那也行。不過送去指導的人的吃住你們都要包圓了,如果做得好的話,最好還給人一點辛苦費。畢竟人家也是要丟下手頭的事情去給你們幫忙。」崔蒲笑道。
「那是自然!你就放心吧,你只要肯送人來指導,那就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了。這樣的人才,我們如何能不好吃好喝的供著?」黃知縣心願達成,當即哈哈大笑。
其他知縣見狀眼紅得不行,連忙也紛紛出言要求一樣的待遇。
崔蒲全都爽快的應了。
和大家一一將事情粗略的說了一遍,他的目光又落在正在埋頭喝悶酒的武立新身上。眼中一抹精光流轉,崔蒲唇角頓時又揚起一抹淺笑:「不過,想必海陵縣就不需要了吧?我聽說你們那裡去年底的甘薯收穫得也不少?既然你們自己已經掌握了培植技術,那麼今年再培育出一些種苗來推廣到全縣去一定不是什麼大問題,你說是吧?」
武立新生啃了他的心都有了。
崔蒲這個混蛋!他可害苦他了!
去年底,海陵縣鄉紳們悄悄種的甘薯的確收穫還不錯。一開始他也好生得意,打算藉此再狠狠打擊崔蒲一場——叫你得意,這個東西我們海陵縣現在也有了,分量還不少!我看你還怎麼拿這個東西來我跟前顯擺!
結果誰知道,崔蒲不知道怎麼和戶部的人說的,居然讓人只運走了二百萬斤,餘下的四十多萬斤全都留下了。他把零頭給其他人分一分,自己留下了四十萬斤,然後就和他的連襟風風火火的開起酒樓來了!
十文錢,就能點一份甘薯。這則訊息一經推出,甘薯就成了全揚州城內比較平民的消費品——只要肯花錢,誰都能吃到這個東西。那這還算什麼稀罕物件?
尤其天長縣上上下下,那幾乎家家戶戶必備的主食。而這個東西在海陵縣卻是有頭有臉的鄉紳們才能嚐到……這不是說,他們海陵縣的一眾鄉紳——包括他這個縣太爺在內——才能勉強同天長縣的百姓們相提並論?
更別說,天長縣的甘薯做法五花八門,每隔上十天半個月的還會推出一樣新做法。而他們這裡,除了煮和烤,其他的都少得可憐。便是有人學著魏記酒樓的做法做出來了,那味道就是差了別人一大截。
他們又被人給狠狠的比了下去。而且,還是被天長縣全體比了下去!
崔蒲這一巴掌,扇得又狠又重。雖然聽不見響聲,卻生生讓他疼到現在。
而現在,眼看‘天長縣甘薯’的名頭越來越響亮,他們海陵縣的鄉紳們都已經羞於將好容易種出來的甘薯拿出來見人了。畢竟誰不知道他們的東西都是從天長縣偷來的?這東西拿出來,也會被人指出是贗品,那就更丟人了!
所以,這個年他也過得分外糾結。雖然才初四,可是他已經可以想象得到接下來的日子,他在海陵縣裡吃的春酒會有多尷尬了。
「武縣尊,你說我說得對嗎?」那邊崔蒲還在笑眯眯的問他。
武立新現在還能如何?他只能恨恨將牙關一咬:「沒錯!我們自己有的東西,就不用崔縣尊你操心了!」
「我就說嘛,武縣尊你這麼聰明的人,哪裡還需要從我這裡要人要東西?不過少準備一個縣的東西,我們也能少忙一場,大家就能多休息一會了。你們是不知道,去年我們從年頭忙到年尾,真是都快累死了!」崔蒲笑嘻嘻的道。
他這是炫耀!紅果果的炫耀!
武立新好想好想咬他。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還是咬牙切齒的道:「等今年將甘薯推廣開了,大家都知道怎麼種了,以後你們就都能閒下來了。到時候想幹什麼幹什麼!」
而那邊,武夫人聽到武立新的話,忍不住白眼一翻,唇角輕輕一扯。
慕皎皎發現了,頓時唇角飛揚,淺淺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