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蒲便又給臨縣知縣下了一張帖子,請他過來用甘薯宴。
臨縣黃知縣應邀而來。酒酣耳熱之際,崔蒲自然又提到了這件事。黃知縣聞言便放下酒杯:「早在接到崔知縣你的信後,某就已經猜到你肯定會問這件事。沒錯,此事的確是從我們縣裡傳出來的,一開始聽說的時候我也嚇了一大跳,連忙差人去查,結果你猜怎麼回事?竟然是有人先在茶館裡散播訊息,然後再一傳十十傳百,這樣傳出去的。至於那個最先散播訊息的人,我也叫人去找了,結果發現他不過是在本縣逗留了不到十天,把訊息散播開了就走了!不過,我還是叫見過他的人給留了副肖像,這次也一併帶過來了。」
這已經是別人能為他做到的極致了,原本他們也沒義務幫他洗脫罪名。崔蒲接了畫像,道過謝後,又給黃知縣敬酒。
酒足飯飽,黃知縣也不由摸著肚子嘆道:「這甘薯的確是個好東西,竟能做出這許多美味來。若是真能培育成功,那崔知縣你這次功勞可就大了啊!」
「既然黃知縣你有興趣,不如我也分你一些幼苗,你拿回去找個地方種種看?」崔蒲笑道,「咱們兩個縣一起種,要是都種成了,那可就是雙份的功勞呢!」
「那就算了!」誰知道一聽這話,黃知縣連忙擺手,「本縣的春耕事宜都已經安排好了,百姓們連秧苗種苗什麼的都準備好了,這兩天就等著下種了,哪裡還有空地種這個?要不,明年再說吧!」
明年?明年的這個時候,他要麼已經成功了,那麼甘薯自然是要推廣到整個揚州城的,臨縣也是囊括範圍之中。要麼他失敗了,那麼這事自然就不用再提了。
黃知縣說明年,根本就是委婉的拒絕之詞。
崔蒲早被打擊得習慣了。既然對方不同意,他也就不再多說,便又和黃知縣說起別的事情來。
只是等到下半年,劉家村甘薯大豐收,一舉名聲大噪,崔蒲的名聲也隨之舉國聞名的時候,黃知縣才開始痛心疾首,悔不當初。
而現在,用過飯後,崔蒲送走了黃知縣,便帶著畫像回到了慕皎皎身邊。
慕皎皎將畫像展開看看:「這上頭的人面目平平,臉上也沒有什麼特殊標記,就是一張大眾臉。就拿著這張畫,去咱們縣裡就能一抓一大把,這可怎麼找?」
「這不就是傳播謠言的人要的效果麼?既抹黑了我的名聲,又讓我抓不住罪魁禍首,這口氣我就只能這麼硬生生的忍了!」崔蒲氣呼呼的道。
「這也不一定。」慕皎皎突然搖頭。
崔蒲頓時睜大眼:「難道你有辦法?」
「暫時沒有。」慕皎皎搖頭。
崔蒲立馬又洩氣了。
「不過,人一旦得意,就難免忘形。現在他們在臨縣抹黑你的名聲,眼看這件事做得十分成功,而你又無能為力,他們心中必定得意。而如果你一直對這個無動於衷,但手下的事情也越發做得熱火朝天的話,他們心裡也會著急,那麼就一定不會停下抹黑你這件事。而只要他們做了,做得越多,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慕皎皎慢悠悠的道。
「對呀!」崔蒲恍然大悟,趕緊抱住她重重親一口,「還是我的娘子聰明!我知道怎麼辦了!」
便匆忙跑了出去。
半個月後,果然在又一個臨縣裡頭傳出了越發勁爆的訊息。只是散播訊息的人實在是太精明,竟然生生從崔蒲埋伏在那裡的人手下溜走了。
一個月後,又一個縣裡傳出訊息。
再一個月,又一個縣……
面對這樣被動挨打的局面,崔蒲的心情也和這熱起來的天氣一般,煩躁得恨不能爆炸。
而就在六月間,一封沒有署名的信被遞到了慕皎皎手上。
慕皎皎拆看一眼,頓時眼神一暗,便對紅豆吩咐道:「去請郎君過來。」
崔蒲已經氣不順很久了。不過只要一見到她,他臉上還是好看了許多:「這麼急著找我來,可是有什麼事?」
慕皎皎將信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崔蒲接過來一看,頓時冷笑起來:「好啊,可算給我找到他們的蛛絲馬跡了!」
慕皎皎頷首:「這個人真是越發的大膽了。到處造謠詆譭你的名聲不夠,現在居然冒用你的名義給揚州知府以及揚州刺史寫信拍馬屁。結果他卻沒好好查查崔家和揚州刺史是什麼關係!這兩個人,需要你拍馬屁麼?」
「現在,收拾東西,咱們去壽春拜訪二姐一家去!」崔蒲立馬便道。
「好呀!」慕皎皎當即答應了。
「對了,還有這封信的主人,你也最好摸個清楚。」慕皎皎提醒他。雖說只是簡單幾句話的提醒,對他們卻是極為重要。而且能這麼快得知這個訊息的,身份也一定不簡單。雖然不明白這個人幫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他們向來是有仇必快有恩必報的人。所以恩人的身份,他們一定要弄清楚。
「這個還用你說嗎?」崔蒲衝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