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有個兄弟過來陪伴自己,崔蒲自然也不會趕他走。
這一日,崔蒲從衙門裡回來,便又在陪慕皎皎吃飯。
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蟹釀橙,他一邊感慨萬千:「靠海的地方就是好啊!這螃蟹直接從海里抓出來的,半天時間就送了過來,新鮮得不了,而且蟹膏肥美,蟹肉鮮嫩。這橙子也是現從樹上摘下來的,在一起這麼一蒸……我的天,實在是太鮮美了!我真想天天都這麼吃。而且一天換一個花樣,一個月都能不重樣!」
興致勃勃的說著話,突然察覺到兩道幽怨的目光掃射過來,他趕緊聰明的閉嘴,乖乖埋頭苦吃。
只是這樣的寧靜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小四兒跑了進來:「郎君,不好了,三郎君和趙家那對父子,不知怎麼的外頭茶館裡打起來了!」
趙家那對父子!
崔蒲腦仁突然一陣生疼。他都快忘了那對父子的存在了,結果現在他們就跳出來刷存在感了!
崔蒲咬咬牙:「既然是打架,那就讓衙役去捉人,先帶回來府衙再說!」
「已經帶回來了。只是這裡頭還牽扯著三郎君,所以郎君你看……」
「我知道了。」崔蒲無奈放下筷子,「把他們都帶到堂上去,我好好審審他們。」
「我也去吧!」慕皎皎連忙也跟著站起來。
「你去做什麼?你繼續吃你的飯就是了。」崔蒲搖頭。
慕皎皎卻道:「你不是一直和我說這對父子行事比姨娘還要無賴的嗎?我便想去見識見識。」
崔蒲好生無語。
只是慕皎皎既然要求了,他最終還是答應了——也罷,讓她好好看清這對父子的嘴臉,也免得以後被他們給哄騙了去!
崔蒲換上官服,到了堂前,慕皎皎便在隔間裡坐了。隔間距離堂前就一塊門板的距離,外頭說話的聲音,裡頭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崔蒲甫一齣現,趙氏父子就開始大呼小叫,直喊冤枉。
崔蒲一拍驚堂木:「廳堂之上,不得喧譁!來呀,先把這兩個大喊大叫的人拖下去,重打十板子!」
衙役立馬就將人按在地上,噼裡啪啦的打了起來。
父子倆疼得哭爹喊娘。不過被打完後,他們果然老實多了。
崔蒲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崔葕:「這事到底怎麼一回事,你來說個清楚!」
崔葕看著上頭一本正經的自家阿弟,再想想這些日子這傢伙在後院那要死不活的德行,怎麼想怎麼都覺得古怪得不行。他憋笑都快憋不出住了,又哪還有力氣說話?
崔蒲無奈,只得將希望寄託在茶樓老闆身上。
還好茶樓老闆只見識過他正派的一面,對他是十分的信任,當即便口齒伶俐的道:「今日這位郎君先來茶館喝茶,聽著說書先生說書,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是這兩個人,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進來就要最好的茶,還口口聲聲說他們是縣太爺您的舅舅和表弟,要我們都用十萬分的熱忱來招待他們。某不敢怠慢,果然上了好茶招待,誰知他們竟然又看上了上茶的小娘子,非要小娘子親手喂他們喝!小娘子不從,他們就鬧,還說要讓縣太爺您來掀了茶樓。某苦勸不住,這位郎君看不下去了出面相助,誰知他們卻還不知悔改,居然還對這位郎君動起手叫來!某眼看沒辦法,就悄悄叫人報了官。」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樣的小案子,崔蒲不知道已經斷了多少了。
他當即一拍驚堂木:「這件事,均由趙氏父子所起。你們冒充本縣舅父在先,騙吃騙喝不算,居然還敢調戲民女,簡直罪不可恕!來呀,給我再把他們打上二十板子,接下來三日遊街示眾!」
「崔蒲,你敢!」趙姨娘的兄弟趙田立馬大叫起來,「我可是你親舅舅!」
「也罷,事到如今,本縣正好也把這件事說個清楚。」崔蒲便道,「這一位,的確是本縣姨娘的親兄弟。只可惜,國法有云,姨娘所出之子,均與姨娘沒有任何關係,本縣從小到大隻認了博陵崔氏的族長夫人滎陽鄭氏之女為母,本縣的舅舅自然也都出自滎陽鄭氏。這一位,本縣原本是想將他當做一位親戚一般奉養在身邊的,只可惜他們卻不滿足,非要以本縣舅舅自居。這也就罷了,他謊稱本縣舅舅又不是為了做什麼好事,此事本縣萬萬不能容忍!所以,接下來三日,本縣會命人帶著他們父子游街,讓天長縣上下所有人都認清他們的真面目,再不許他們妖言惑眾,借用本縣的名號到處坑蒙拐騙!」
「縣尊老爺說得好!對這樣的親戚,縣尊老爺已經夠仁至義盡了,現在確是他們不識相,活該被遊街!」外頭圍觀的人裡頭立馬便有人大聲叫道。
其他人被帶著,也紛紛拍手叫好。
趙田父子見狀,免不了又一通大呼小叫。崔蒲才懶得管他們。目的達到了,他直接叫人把這對父子給拖下去,等著明天遊街示眾。
至於崔葕,他自然是無罪釋放。還有茶館老闆,崔蒲自掏腰包付了他趙田父子的茶水錢以及茶館的損失費。茶館老闆原本不想要的,但是崔蒲堅持要給,他只得收了。回去後,免不了又四處宣揚崔蒲這個縣太爺的好處。
一樁官司,就此結束。
崔蒲走出前堂,立馬便對上了慕皎皎的笑顏。
「說吧,你買通了多少人,讓他們再三陪著你唱雙簧?」
「何為買通?分明就是他們自願為本縣的繁榮安定出一份力好吧!我是那麼庸俗的人嗎?」崔蒲一本正經的道。
慕皎皎無奈搖頭:「現在這件事算是了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安置這對父子?一直這樣不管不問,他們以後肯定還會惹出不少事來。」
崔蒲頓時笑意一僵,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