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兩個女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慕皎皎這席話出口,室內竟然陷入了一陣令人驚懼的沉默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房間裡忽的傳來一聲輕微的細響,但馬上就消失無蹤了。
武惠妃便又道:「雖是私心,但你們做的這些對百姓有益,這也是事實啊!」反正她就是堅持一口咬定如此。
「就算是事實,那功勞也是我家郎君的。兩家百草廳都是他在經營,免費給百姓看病贈藥這個主意也是他想出來的。我以前給人治病,必定都是要收錢的。誰要是讓我不高興了,我還會多扎他幾針。」慕皎皎便道。
武惠妃聞言,突然竟沒了繼續把她往坑裡推的心情。
「你百般為他說話,難道他就這麼好嗎?」她忍不住想問。
「他不好。他不懂事,人還張狂,不懂得多少人情世故,做事不會深思熟慮,全憑一時衝動。他為了一個花魁娘子,就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他還老是嫌棄我出身不好,身體也不好,我的大筆嫁妝對他來說就是莫大的侮辱,可每次花起我的錢來卻大方得很。可以說,除了他那張臉外,他幾乎一無是處。」慕皎皎搖頭道。
「那你為何還這般維護他?」
「我說了呀,因為他那張臉生得好。我就是喜歡上了,看過之後就再也放不下了。只要能看到他高高興興的,沒心沒肺的衝我笑,我就覺得整個天都藍了,花也開了,我的心情也好了。我現在也沒有別的追求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高高興興的過一輩子,那就夠了。」
「你就這麼喜歡他?」武惠妃臉上滿是震驚和不解。她活了這些年,見過許多人,卻從未見過像她這樣要求簡單純粹的。
慕皎皎定定點頭。「就是這樣。只要是能讓他開心的事情,只要我能辦到,我就一定會去做。」
「那要是他讓你去殺人放火呢?」
「他要殺人,我遞刀子;他要埋屍,我給挖坑。」
慕皎皎擲地有聲的話出口,武惠妃徹底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來。
而那邊,又聽啪啪啪,清脆的拍掌聲響起,一個沉穩的男音陡然傳了過來:「他殺人,你遞刀子;他埋屍,你給挖坑。說得好!世間的夫妻,最深情不過如此了吧?你今天真是讓朕見識到了何為用情至深!」
隨即便見到一個穿著暗青色常服的中年男子跨過門檻,大步朝這邊走來。
「聖上您怎麼來了?」武惠妃見狀,趕緊迎了上去。
慕皎皎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如今武惠妃這麼說,更是肯定了她的猜測,她連忙又轉身行禮。
「崔六少夫人免禮吧!你身子這麼弱,就不要一直跪著了,趕緊起來坐下吧!你家郎君現在都已經心疼得不行了!」聖人忙笑道。
慕皎皎聞言抬起頭,才發現在這個人身後,赫然還跟著一條小尾巴。而這條尾巴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隨她一起過來的崔蒲!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已經和聖人在一旁聽了多久了。不過現在的他跟在聖人身後,腦袋低垂,叫人看不清他的面目,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和武惠妃一起落座後,聖人便笑道:「好了,崔六郎君,你還是趕緊去你家娘子身邊吧!朕就說了,惠妃面善心慈,一定會好好待你娘子的,你還不信。現在看看,她不是好好的站在你跟前?」
說罷,他又衝武惠妃笑道:「這對小夫妻真是有趣。小娘子在你這裡不停的說她夫君的好,這個小郎君卻又不住的在朕那裡誇他的娘子聰明能幹,話裡話外還總想著趕緊叫朕把人交給他帶回去,唯恐他的娘子在你這裡被欺負了。方才朕帶他過來,正好聽到愛妃你說那些話,你是沒見他的臉色有多難看,人急得差點就闖過來了!」
「原來剛才的聲音是這樣來的?我還說呢,我這宮裡的人一向手腳利落,今天怎麼這麼不小心,我這裡在待客呢,她們就在外頭敢這麼毛手毛腳。我還在想,一會一定得把她們叫過來,再讓人好好教教她們規矩。現在看來,竟是我錯怪了她們!」武惠妃掩唇笑道。
「你教匯出來的人,當然都是最聽話懂事的。」聖人連忙讚道。
武惠妃眼中滿是得意。
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崔蒲連忙就往慕皎皎這邊走了過來。兩個人一個目光對視,慕皎皎隨手將一個東西塞進他手裡。
那邊聖人和武惠妃說完話,回頭來看時,這對小夫妻早已經乖乖的按次序站好了。
聖人便又衝慕皎皎道:「聽了你這句話,朕算是明白你那日為何能一擲萬金了。如果當時要你再把錢翻一倍,你肯定也會毫不猶豫的上吧?」
「那是自然。」慕皎皎立馬便應道。
聖人頷首。「你對他的這份情著實感人。只是你方才那句話未免還是太嚇人了些。你心中有他,以夫為天,這是好事。只是要是你的夫婿果然做了殺人放火的壞事,你也不該助紂為虐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