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十七和盧九都不語了,兩人雙雙直直注視著他的雙眼。
小蘭跪坐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小聲問道:「崔郎君,你還去救我家娘子嗎?」
「救,當然要救,我這就去!」崔蒲一咬牙,重重將頭一點,便拔腿大步朝外走去。
「崔六,崔六!」盧九連忙大叫幾聲,卻也喚不回他大步流星的步子。
「哎,真是的,好端端的,現在找上門來的是非怎麼越來越多了?」他跺跺腳,便一把拉上王十七,「走吧,咱們也趕緊跟上!」
往前走了幾步,他突然又轉回身對小蘭道:「你現在趕緊往閣老府上去,告訴崔六少夫人這件事。趕緊去,一刻都不許耽擱,聽到了沒有?」
「是,婢子聽到了。」小蘭怔怔點頭。眼看著這三個人一溜煙全都跑得沒影了,她才慢慢站起身,「去將這件事告訴崔六少夫人?這樣好麼?」
嘴裡這樣問著自己,但想想盧九剛才義正辭嚴的語氣,她還是不由自主的將步子往閣老府那邊又邁了過去。
慕皎皎正在和三嫂盧氏說話。
「六弟妹,你真是神醫啊!我十一妹昨日叫人傳話回來,說她真的懷上了!剛剛診出來的,時間才一個月,這事也就家裡的幾位長輩知道,就連孃家的阿爹阿孃都沒說,說是要等滿三個月、等胎坐穩了再去告訴。但她就單單叫人來告知了我,讓我先代她好好謝謝你。要不是有你的神藥,她哪能這麼快就懷上孩子?」甫一進門,盧氏就緊緊抓住了慕皎皎的手,又哭又笑的表情甚是滑稽。
慕皎皎以前早看多了病患家屬這樣的表情,便只是淡淡一笑:「我說過會讓她明年做阿孃,自然說到做到。」
盧氏趕緊擦擦眼淚。「是啊,你的確不辜負你神醫的名聲,說到就做到了。我阿妹在來信裡也再三告誡我一定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她現在只怕還在那泥潭裡苦苦掙扎呢,哪有現在的好日子過?現在只要證明她能生,這一胎不管男女,那都是好的。對了,她還讓我向你求幾副安胎的方子。這個孩子是你幫她求來的,現在她誰都不信了,就信你一個!」
「其實她吃了那幾劑藥後,身體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現在既然懷上了,心境自然開朗,根本不需要再多吃什麼藥,只要繼續保持心胸開闊就行了。不過,既然現在才一個月,稍稍吃點安胎藥穩固一下也好。」慕皎皎道,便叫紅豆端來筆墨紙硯給她寫了一副安胎的方子。
剛放下筆,外頭綠豆就進來了。「娘子,外頭來了個小娘子,說是平康坊芙蓉家君君姑娘身邊的丫鬟,她有要緊事要和您說。」
聽到這話,盧氏霎時拉下臉來:「這種人,哪有資格進咱們閣老府的門?平日裡郎君去她們那裡吃酒聽曲,那是花錢散心,哪有她們自己這樣往別人府上亂撞的?還懂不懂點規矩了?這樣的人,就合該幾棍子打出去!以後這樣的訊息,你們報都不用往裡頭報,直接讓門房把人趕走就是了!」
「這位君君姑娘和六郎平日關係不錯,人也是個知禮守本分的。現在她的丫鬟既然找上門來,應該是有什麼要緊事吧!」慕皎皎卻道。
「我說六弟妹啊,你還是太年輕了!那些風月場所的娘子,肚子裡生了一百個心眼,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玩得純熟得很,咱們這些內宅婦人哪裡是她們的對手?你可千萬別被她的幾句話被矇蔽了雙眼。像這個君君姑娘這樣的人,年輕貌美時自然人人喜歡,可等年紀大了,必然會想方設法的抓住一個不錯的人選不放。現在六弟人長得好,手頭又有錢,偏巧以前又常去她那裡光顧,可不就是個現成的冤大頭?她自然想死死抓住六弟不放了,你可千萬別給她們這個機會!」盧氏連忙苦口婆心的勸。
慕皎皎點頭。「三嫂你的話我記住了。不過,既然她人都已經來了,我想我還是見見的好。」
「六弟妹,你……哎,怎麼就是聽不進去我的話呢?」盧氏無奈,「罷了罷了,既然你要見,那就見吧!正好我在,也幫你在旁掌掌眼,免得你被那精明的小蹄子給騙了!」
很快小蘭被帶了進來,見到慕皎皎便連忙行禮。
「你來找我?」慕皎皎問道。
「其實,不是婢子要來的,是盧九郎君讓婢子來找娘子您。」小蘭道。
「盧九郎君?」慕皎皎立馬眉梢一挑。
小蘭連忙點頭,便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慕皎皎聽完,頓時垂下眼簾。
盧氏聽完卻是大怒:「來人,給我把這個賤婢打出去!你們自己惹的事,居然要把我們家的郎君拉下水。這還不夠,竟是還想把整個崔家拉過去給你們做擋箭牌嗎?你們想得美!來呀,趕緊把這個賤婢拉出去,再也不許她登閣老府的門!」
這邊盧氏罵得厲害,那邊慕皎皎卻霍的起身。「紅豆,去把我床頭那些酸枝木的匣子拿出來。準備一下,我們趕緊走。」
「六弟妹,你要去哪?」盧氏趕忙問道。
「平康坊,芙蓉家。」慕皎皎平靜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