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醫心口一緊,連忙掀開車簾:「車軸斷了?怎麼回事?今天出門前你沒檢查車子嗎?」
「小的檢查了啊!現在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突然一下就斷了。」車伕無奈道。
方太醫眼神一暗。「我不說叫你一直守著車子不許亂走的嗎?你難道沒聽話?」
「小的一直守著呢!整整一個下午,哪裡都沒去,也沒有準許任何人碰觸車子。」車伕忙道。
「竟是這樣?」方太醫垂下眼簾,面上浮現一絲晦暗,「如此說來,那就是天也不幫我了?」
如此感嘆著,他的肚子裡猛地又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車伕驚訝低呼:「老爺,您在崔府沒有用飯嗎?」
還說什麼用飯?他們根本連口水都沒給他喝好不好?他來了這半天,崔家上下也就崔閣老最後見了他一面,和他說了幾句話。但也僅僅只是幾句話罷了。現在他不僅飢腸轆轆,嘴裡也幹得彷彿火燒火燎,如今唯一的期盼就是趕緊回家,吃飽飯喝好水,然後洗個痛快澡,再倒頭睡上一覺!
只是現在看來,他的願望又落空了。
「老爺,要不您先在車上等著,小的這就回去叫人?」車伕忙道。
「算了,還是你在這裡守著車子吧!我先走回去好了。」方太醫搖頭。一會在路上找個小店,先胡亂對付一下,然後再租個車先回家再說。不然一會宵禁了他還在外頭,那該如何事好?
只是這麼一想,他摸摸袖袋,心裡又猛然一驚——今天為了表示求助的誠意,他特地換了一身簡單的衣裳,身上根本就沒有帶錢!而且平日裡他也沒有隨身帶多少錢的習慣,銀錢那些東西都是讓隨身的奴僕揹著的。而那個奴僕今天沒有跟過來。
果真是禍不單行啊!
他閉上眼深吸口氣,便轉向車伕那邊:「阿三,你身上帶錢了嗎?先借我一些。」
這邊當老爺的厚著臉皮朝車伕借錢,卻沒有發現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很快便轉身蹬蹬蹬的跑了。
隨後不久,崔蒲和慕皎皎便都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慕皎皎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無力捂著肚子,斜睨一眼崔蒲:「這肯定又是你乾的好事。」
「是又如何?他敢找上門來噁心我們,我就也噁心噁心他,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且,就算吃了這個悶虧,他們也絕對猜不到我頭上來。我這些年的紈絝不是白當的!」崔蒲得意洋洋的道。
「雖然你此舉很不值得稱道。但既然是用在別人身上的,那我還是得誇你一句——幹得不錯!」慕皎皎衝他豎起大拇指。
崔蒲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不過一點小小的懲罰罷了。如果他們運氣好的話,這件事自然就這麼算了。不過……要是他們運氣不好,果真捱到宵禁時分還沒回到家,而被巡城的人給捉住送到五城兵馬司的話,那就真是他自己運氣不好,和我無關了。」
「我想,他或許今天運氣真的不大好呢!」慕皎皎笑道。
畢竟,膽敢同崔家玩心眼,這就是他作的最大的一次死。以後,這個人必定厄運不斷。
而在同一個屋簷下,崔閣老也在同崔夫人說著這位方太醫。
「原本我還瞧他挺聰明的。現在看來,他終究還是聰明外露了,難怪武惠妃會這麼喜歡他。今天過後,這個人輝煌不了多久了。」
「閣老說得沒錯,妾也是這麼覺得的。」崔夫人低聲道。
說著話,兩人相視一笑。
還記得上一次,那個被他們一同如此判定的人在哪裡?似乎已經料到落魄,遠離長安不知所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