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刺史立即氣憤異常。「這公主還要不要臉了?她是有夫之婦,崔六郎君是有婦之夫,大家各自安好不行嗎,她為何非要盯著別人的丈夫不撒手?上次的教訓她還沒記住?」
「說不定她這次是上門示好來的呢?」慕皎皎笑道。
「示好?可能嗎?」郭刺史不信。
「可不可能,一會就知道了。」慕皎皎淡笑。
此時崔蒲正在後頭看賬本。驟然聽到藥童來報,他差點就想哭了。
這叫怎麼一回事啊?這唐昌公主就是盯上他了嗎?這長安城裡長得好的男人又不是沒有,上次阿孃送去給她享用的兩個小倌姿色也不差啊,她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他?難道果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郎君,現在怎麼辦?要不,你悄悄從後門溜走?」小四兒小聲建議。
崔蒲翻個白眼。「這次溜走了,那下次呢?以後我是不是都不要出門了?還有,我走了,娘子怎麼辦?難道丟下她一個人在這裡?」
「那,您說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她還敢幹出強搶民男的事來!」
崔蒲咬牙切齒的說著,便蹭的站起身。「走,咱們就出去會會這位從萬佛寺歸來的唐昌公主!」
「要不要叫上娘子?」小四兒又問。
「叫她做什麼?她現在肯定都累死了,再下來被嚇一嚇,萬一出個好歹,你讓我回去怎麼交代?」崔蒲不悅喝道,「只我一個人就夠了!」
說完,抬腳便往前頭去了。
此時的唐昌公主依然端坐在馬車裡,等著他來接。
崔蒲便行到門口,畢恭畢敬一禮:「崔某見過唐昌公主。」
車簾這才掀開,唐昌公主伸出一隻手來,扶著侍女的手走下來,隨即便衝他微微一笑:「崔六郎君,好久不見,你這些日子過得可還好?」
「很好。吃得飽睡得好,我這輩子就屬現在這段日子過得最舒服了!公主您呢?」崔蒲笑著回應。
「我呀?我這些日子過得可是很不好呢!進了萬佛寺,身邊只允許帶兩名侍女,一天到晚被逼著誦經,三餐又只有清水煮菘菜,我一度以為我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那裡了。只是冥冥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皇祖母知道了我在那裡受苦,特地來看望我,還對父皇交代了些話。父皇聽後,方醒悟過來,知道他對我太過嚴苛了,於是接下來的日子拼命補償我。只是苦日子都已經捱過了,現在他再補償又有什麼用?現如今我只要一閉上眼,眼前浮現的就是在萬佛寺裡的苦日子,晚上都難過得睡不著覺。聽說你們開了個百草廳,專門賣藥丸,便特地過來看看。順便還請崔六郎君你幫我出出主意,看我現在這個症狀,吃什麼藥才對症?」唐昌公主半倚在侍女身上,一副嬌嬌弱弱的模樣道。
崔蒲只作不見,一本正經的回應:「公主您難道沒請太醫看過嗎?崔某不是大夫,不懂看病。我們藥堂裡也沒有坐堂大夫,我們只賣成藥。您還是先去看過大夫,等大夫開過藥再來照方拿藥吧!」
唐昌公主面上出現一抹憤色,連忙又道:「太醫我看過了,他說我沒什麼毛病,只是被嚇壞了,需要吃些靜心安眠的藥。你們鋪子這麼大,裡頭應當不會連這種藥都沒有吧?」
「靜心助眠的藥我們這裡有不少,只是不知公主您需要哪一種?」崔蒲繼續公事公辦的表情,冷冰冰的根本就不搭理她的話茬。
唐昌公主咬咬牙。「你們這裡有些什麼藥,全都拿來給我看看!讓我慢慢挑一挑,找到合適的,我自然就買了。若是都好的話,說不定我全都買回去試試呢!崔六郎君你該不會懷疑我這個公主出不起錢吧?」
「崔某不敢。」崔蒲低頭,「既然如此,那公主樓上請。」
這還差不多,算他識相。
唐昌公主滿意頷首,慢步走上二樓。
進了二樓雅間,待她落座,崔蒲便叫人送上茶水,再找了十多種有靜心以及助眠功效的藥給她看。
唐昌公主不過一眼掃過,便又撒嬌似的對他道:「這些藥分別叫什麼名字,都是什麼藥材做的,主治什麼病,六郎你都和我說說吧!」
在外頭還叫他崔六郎君呢,現在就改口叫六郎了。這門一關,唐昌公主便又本性畢露了。
崔蒲冷著臉道:「公主請見諒,崔某不是大夫,不懂藥性。不過崔某已經把鋪子裡的藥師給請來了,這些藥都是他親手做的,藥性藥名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讓他來為公主您一一解說吧!」
說罷,他便回頭要叫人。
「算了!」唐昌公主立馬冷下臉,「不用叫人了,這些藥我各要十份,你叫人包起來給我裝到車上去。」
「對不起,公主殿下。小店現在只有這些樣藥,真正的藥都是客人下了單子然後現買藥材炮製的。公主一樣各要十份,這是個大單子,我們一時拿不出手。還請公主您先付了定金,我們等做好了藥再給您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