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皎皎崔蒲連忙告辭出來。
兩個人在門口和龔氏作別,在回去的路上,慕皎皎又發現崔蒲有些垂頭喪氣的。
「你怎麼了?」她小聲問。
「我剛才把岳父來的目的告知阿孃了,也把地契那些都交給了她。」崔蒲有氣無力的道。
慕皎皎頷首。「你本就應該這麼做。那麼阿孃的反應呢?」
「阿孃把地契收了,身契卻退了回來。她說,既然是岳父把鋪子交給我的,那就還是交給我去打理。如果賺錢了,就叫我把錢拿回來入公庫。如果賠了,就叫我自己頂著,她不管。」
和她想得一樣。慕皎皎便道:「這樣不是挺好嗎?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我不是不滿。而是……我想不通,岳父和阿孃,他們怎麼突然這麼信任我了?這麼大的兩間鋪子,都交給我打理,他們就不擔心?」說白了,其實是他自己在擔心,唯恐自己能力不足,將鋪子給做壞了。
「你都這麼大的人了,也該自立自強了。阿爹將鋪子交給你,那是有他的考量,這點錢對慕家來說不算什麼。而阿孃也正好藉此機會給你練練手,如果你能因此成長起來,以後也是一條路,總比一輩子都靠著家裡,月月領那點微薄的月錢要好。這是阿孃對你的一片苦心安排,你只管放心大膽去做就是了。現在背後有慕家和崔家頂著,你便是想將它做壞都難!」慕皎皎無力笑道。
她說的道理他又何嘗不懂?只是崔蒲還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現在他還有些不敢相信這些是真的。
畢竟之前十幾年他都這麼過來了,也早料定自己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貨,一輩子就該這麼得過且過了。可是現在,岳父突然給了他一個這樣的重擔,就連一直對他不怎麼上心的阿孃也對他賦予了絕對的信心。這樣厚重的信任突然從天上掉下來,就像是一座大山,既讓他興奮無比,又讓他覺得有點不堪重負。
說白了,就是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直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做,心裡有點沒底!
但再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就是兩間鋪子的東家了,他又激動得不行,暗暗摩拳擦掌,心裡發誓一定要好好幹出一番事業來,叫所有認定他就是一個紈絝子弟的人對他另眼相看!
於是接下來幾日,崔蒲便一心撲在了鑽研鋪子的經營之道上,連飯都顧不上吃,覺都忘了睡。這廢寢忘食的模樣,叫慕皎皎好生無語。
然後,便到了和郭敬之郭刺史約定的日子。
但是這一日,除了郭刺史外,和他一同前來的還有當日的小童,以及一位中年男子,還有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慕皎皎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淺淺的藥香味,便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豈料,老者冷冷白她一眼,從鼻腔裡逸出一聲冷哼,立馬別開頭去。
她得罪他了嗎?慕皎皎不解。
不過此時,中年男子早上前一步,對慕皎皎躬身行了個大禮:「在下郭子儀,多謝崔六少夫人那日出手救我阿爹於危難之中。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日後只要慕娘子一句話,我們郭家結草銜環,定為慕娘子在所不辭!」
原來他就是郭子儀?
慕皎皎心中一震,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唸了許久的人,居然在今天這個時候見到了。她大感驚詫,趕緊也屈身還禮。
待兒子代自己嚮慕皎皎致謝過後,郭刺史也笑眯眯的道:「崔六少夫人,我們今日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除了來向你道謝外,我也是想問問你,那日給我的是什麼藥?我回去之後,照你的吩咐日日切下一小片內服,盡然發現折磨我多年的舊傷都沒有再發作了!給小兒用了一些,他胳膊上的傷也明顯好轉。你這是哪裡來的神藥,還有沒有,可否再給我們一些?」
「藥肯定是還有的。不過和上次一樣,需要拿錢來換。」慕皎皎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慕娘子你手頭有多少這個藥,我們全都要了。多少錢,隨你開價!」郭刺史忙道。
「藥現在還真沒多少。那些都是我親手做的,只是近日我身體不適,做不了了。你們要是想要多的話,還得等上半個月。」
「還要半個月?」郭刺史有些失望。
和他一起來的老者聞言立馬低叱:「裝模作樣,囤積居奇,果然是女子之所為也。這等人,老夫不屑與之為伍!」
看來這個人對她的成見挺深啊!慕皎皎慢步走過去。「這位老丈如何稱呼?不知小女哪裡做得不對,還請您明示。」
「還用我明示嗎?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裡有數!」老者冷冷道。
慕皎皎眨眨眼。「便如剛才,我都是實話實說,何來裝模作樣之說?我的確是身體不適,這兩日一直在臥床靜養,今天才好些。我看您也是醫者,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是故意裝病推三阻四。」
老者這才漫不經心的將目光掃向她的臉。而正是這一正眼看過來,他的目光便定住了,眼中爬滿了震驚。
「你……把手伸出來,讓我給你把把脈!」嘴上說著話,他的手已經主動開始抓慕皎皎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