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蒲大怒。「我說她幹不成就幹不成!公主既然有病,那就趕緊去找大夫治吧!這樣不管不顧的,當心把小病拖成大病,到最後藥石無醫,無力迴天,那才叫悔不當初!」
唐昌公主氣得臉都白了。「你竟敢……竟敢詛咒我?」
「崔某是真心實意的勸告,還請公主虛心納諫,不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崔蒲冷冷道,便拉上慕皎皎的手,「走吧!這裡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了,我們家去!」
「你敢!」唐昌公主大叫,便對左右指揮道,「把他們給我攔下!」
「堂姐這是什麼意思?要在小弟這裡大開殺戒麼?」此時,才見魏王世子慢悠悠的上樓來,清俊的身影在竹樓上一晃,便引來了無數道痴迷的眼神。
崔蒲趁機看看慕皎皎——她依然眼神清明,沒有任何迷戀的味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
見到魏王世子出現,唐昌公主便知道她今天想強行將崔蒲和慕皎皎給拖回去的計劃失敗了。
她目光一閃,立馬換上了滿臉的笑意:「你這小子胡說些什麼?我不過是聽說崔六少夫人醫術高超,便想讓她給我把把脈看看我有沒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太醫院裡那些老頭子就知道開太平方,一個小小的風寒也得吃上大半個月的藥才好,誰有那個耐心等?倒是崔六少夫人一向一劑藥就見效,我自然選她了。誰知她死活不肯,還搞得一臉委屈彷彿我逼良為娼似的。這小門小戶裡頭出來的小娘子就是這樣,沒見過什麼大世面,才聽人幾句話就胡亂折騰。難道我一個公主,還缺了人給我看病嗎?我這不也是為了抬舉她!」
說著,她便似模似樣的對慕皎皎搖頭嘆道:「罷了。既然你不識抬舉,我也懶得和你多計較。我走了!這個賞荷宴真是無趣,以後我再也不來了!」
她一走,大家便紛紛鬆了口氣。
慕皎皎和崔蒲亦然。
眼看著唐昌公主主僕一行人下了竹樓,乘上小舟往岸上去了,慕皎皎才上前對世子妃一禮:「方才多虧世子妃相護,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臣婦先在這裡謝過了。」
「區區小事,何必言謝?其實我也沒幫上你什麼忙。」世子妃連忙將她扶起來,「只是今天你實在不該就那樣拒絕公主。現在她必定已經對你懷恨在心了。」
「無所謂。不管我今天怎麼做,那都不可能讓她對我改變想法的。」慕皎皎不以為意的道。
世子妃聞言微怔,旋即頷首。「你說得也是。」
因為出了這件事,慕皎皎和崔蒲無心在這裡多待,便辭別了魏王世子和世子妃,乘車回家去了。
但當他們的馬車在一條小巷子裡行進時,忽然馬車一停,叫車內的慕皎皎和崔蒲一個不察,雙雙朝前傾去。
「怎麼回事?」紅豆連忙掀簾問道。
「郎君,娘子,有個人倒在咱們馬前了。」車伕回道。
他話落音沒多久,便聽到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很快便見一群地痞流氓從前後跑了過來,將他們前進後退的路都給堵得死死的。
前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手裡扛著一把大砍刀,大聲嚷嚷道:「好啊,你們的車撞死了我的兄弟,你們要給我的兄弟賠命!」
「就是,讓他們賠命!」其他人紛紛應和,呼聲此起彼伏,幾乎把他們的耳朵都給震聾了。
崔蒲臉色一沉,便要起身出去,卻被慕皎皎攔下了。
「外頭有車伕和小四兒他們呢,讓他們解決去。你一個閣老府的郎君,出去管這樣的事情太丟份了。」
「可是這些人分明就是故意來鬧事的!」崔蒲低叫。
「所以啊,我們才更不能出面,不能給他們任何可趁之機。」慕皎皎意味深長的道。
崔蒲一怔,旋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他立馬正襟危坐,不再說話了。
此時外頭的呼聲越來越大,這群人也往馬車四周越靠越近,眼看已經將整條巷子都堵得水洩不通了。
車伕連忙跳下來:「幾位兄弟,大家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方才我們的馬車雖然走得急了些,但真的沒有撞上這位小兄弟。不信你們看看他身上,沒有被撞的印記啊!」
「人都已經這樣了,不是你們撞的是誰撞的?你們別想推卸責任!」人群裡又一個人叫道,其他人又跟著大呼小叫起來。
車伕一臉菜色。「罷了罷了,不管撞沒撞,我們陪你們錢還不行嗎?你們說要多少?一貫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