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蒲又愣住了,那邊崔四郎卻開始兩眼放光。
都說牙疼不是病,但疼起來真要命。他這個牙都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月了。一開始還好,只是隱隱作痛,去藥店抓一副降火的藥,煎了吃了就能好上一陣。但慢慢的這疼痛就越來越劇烈,吃降火藥也不怎麼管用了,加大劑量的後果也一般般。他讓大夫給開了點止疼的藥,也都是一開始有幾分效果,但越往後就越沒用。到現在,他都已經被這牙疼給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今天他之所以來找崔蒲的麻煩,也是因為牙疼得受不了,導致心煩氣躁的。既然自己心情不好,那麼他當然也看不得別人心情好。那麼被他找麻煩的,首當其衝便是他多年的死對頭崔蒲了!
卻不曾想,他的麻煩還沒找夠,崔蒲身邊就多了那麼多幫手。而且現在還多了個一眼看出他病症、還拿出據說可以治他牙疼的藥來的人!
現在他該怎麼辦?
認慫麼?他當然知道,只要自己認慫,崔蒲就會把藥給他,可那也未免太丟人現眼了!可如果不認……難道還要讓自己繼續經受牙疼的折磨嗎?他都快被活活疼死了!
和他同來的幾個年輕郎君見狀,也有人湊過來小聲道:「崔兄,你說這小娘子說的是真是假?看她這神神叨叨的樣,彷彿還真有幾分把握。可是這還只是你們初次見面吧?他居然就能拿出藥來,這也太稀奇了點!難不成她早料到今天會遇到你?」
崔四郎立馬清醒過來。「你說得對。這小娘子肯定是故意拿包藥來糊弄我的,我可不能上當!」
說著,他冷冷瞧嚮慕皎皎:「你說是藥就真是藥了?崔娘子,你當我傻子麼?還是你是那街頭賣狗皮膏藥的郎中,一副藥包治百病?」
他話音一落,身後的人便都大笑起來。
程十九娘眼神一暗,便要上前教訓他。卻被慕皎皎攔下了。
「罷了。既然崔郎君你不信我的藥能治你的病,我也不勉強,你就繼續讓你的牙疼下去好了。不過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這藥現在就在崔六郎君手裡,要是你哪天真疼得受不了了,只管去問他要。我想,你們之間好歹也有積分交情,他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就這樣活活疼死的。」
「說得沒錯!這藥我會為四郎兄你好好儲存著,什麼時候你疼得受不了了,就只管來求我。說不定你的姿態放得低、讓我高興了,我就把藥給你了呢!」崔蒲也樂呵呵的接話,還特地將荷包高舉起來擺了又擺。
崔四郎頓時覺得右邊的後槽牙又疼了起來。
「哼,別以為你們倆一唱一和的我就會被你們給糊弄住。我催駿就算活活疼死,也絕對不會對你崔蒲搖尾乞憐!」崔四郎趾高氣昂的丟下這句話,立馬轉身就走。
而等走出十來步遠,他終於忍不住,連忙一手捂臉,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慕皎皎對他的反應十分淡定。她回頭看看崔蒲的臉,又不禁搖搖頭:「紅豆,把藥拿來。」
紅豆趕緊又送上一隻秋香色的荷包。慕皎皎再隨手遞到崔蒲跟前。
崔蒲眼皮抽了抽。「你們身上還有幾個荷包?要不要全拿出來算了?」
慕皎皎淡淡瞧他一眼:「這裡頭裝的是治瘀傷的藥。你趕緊擦在臉上揉一揉,把淤血揉散了,明天就不會出現青紫。」
「我不要。」崔蒲很有骨氣的扭開頭。
但他的氣勢立馬就被人給打破了。盧昭忙不迭就將荷包給搶進手裡:「這麼好的東西,崔兄你不要,我們要!」說著便對慕皎皎連連作揖,「多謝嫂夫人!不知道嫂夫人手裡還有沒有什麼好東西,不如一併給我們算了?你看我們倆,今天為了崔兄可吃了不少苦呢!」
「盧九,你給我閉嘴!」崔蒲聞言大怒,「還有,什麼嫂夫人?哪有什麼嫂夫人?我還沒和她成親呢!」
奈何盧昭根本不理會他,只管眼巴巴的盯著慕皎皎看。
之前就已經聽說過慕皎皎的本事了,今天再看她當眾的表演,他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雖然崔四郎不信第一個荷包裡的藥是治他牙疼的,可是他信!他甚至相信,慕皎皎身上還不知有多少寶貝呢,要是能給他幾個該多好?
慕皎皎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她又從紅豆手裡拿過兩個荷包,一個遞給盧昭:「我看你肝火有些旺,這裡頭的藥能讓你把火氣降下去。」
再將另一個荷包遞給王十七郎:「這裡的藥,你拿回去塗在身上,可以暫解你的痛苦。」
「多謝嫂夫人!多謝!」盧昭和王十七郎各自接了荷包,對慕皎皎感激不盡。
崔蒲見狀,眼前一陣發黑。
完了,他又被背叛了。而且這次背叛他的還是他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他太傷心了,他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