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話不管用,年輕婦人這些日子已經聽得太多早麻木了。只要看看懷抱裡的孩子一眼,她的淚水依然給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不停。
慕皎皎在外頭聽著,眼底漸漸蒙上一層異樣的神采。
不多時,一位年紀五十開外、鬚髮花白的和尚在幾名小比丘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年輕婦人和中年僕婦趕緊上前見禮。和尚還禮不迭:「秦少夫人不必多禮,還是先讓貧僧看看小郎君吧!」
年輕婦人連忙擦擦眼淚,將懷裡的孩子抱上前去。「大師請看。」
和尚低頭看去,才發現這個孩子約莫五六歲大小,生得玉雪可愛。只是這個小小的孩子如今卻是面色微微發青,雙眼發直傻愣愣的不知道盯著哪裡在看,紅潤潤的兩瓣小嘴也閉得緊緊的。若不是知道他是生病了,他都要以為這個孩子天生便是個痴傻的。
年輕婦人又哭著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在五天前,孩子突然就變成這樣。人呆呆的,不說話也不吃東西,我們和他說話他也不理睬。以前他根本不這樣的!請了大夫來看,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有老人說或許是中了邪,只是請巫師諸神驅邪燒紙,依然不湊效。如今我們也是沒法子,只得抱著孩子來求大師救他一命了!」
「原來如此,貧僧明白了。」和尚連連頷首,伸出手來一一摸過孩子的耳朵、額頭、脖子,翻開他的眼瞼看了,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最後他念了聲佛號。「先讓貧僧為他念一段經,看看能否將邪祟驅除吧!」
「有勞大師了。」年輕婦人趕緊緻謝,便又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裡。
和尚席地而坐,便開始唸誦佛經。他念的是持準提咒,聲音低沉,喃喃不斷,卻並不顯嘈雜,反而有幾分清心靜氣的作用。慕皎皎聽在耳朵裡,都覺得心情一下就沉靜了下來,就連四周圍的風物也都靜止了,整個天地都跟著清淨了不少。其他人亦然。
然而,這個東西對孩子卻並沒有多大用處。
一段佛經唸完,傻愣愣的孩子依然傻愣愣的,並無任何變化。
和尚見狀,連忙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看來是貧僧道行不夠,無法為小施主驅邪。女施主請見諒,貧僧盡力了。」
「這個不怪你,要怪只怪這邪祟的法力太高強。只是既然聚通大師你都沒有辦法,那果然只能等慧園大師出手了嗎?可是慧園大師現在在哪?我的兒可還能等到他歸來?他都已經五天沒有吃東西了!」年輕婦人說著,再度淚如雨下。
卻不曾想,她的話音才落,便聽到一聲忍俊不禁的笑傳入耳中。
她心一沉,連忙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抬頭看去,便見到了前頭牆上那個站著的那個依然面帶笑意的少女。
「方才是你在笑?」她嗓音一沉。
「是啊!」慕皎皎頷首。
「我的兒被邪祟害成這樣,很好笑嗎?」年輕婦人說著話,身後的僕婦也都沉下臉,慢步朝這邊走來。
慕皎皎搖頭:「我笑,是因為你們搞錯了一件事——這個孩子現在這樣和什麼邪祟不邪祟的沒關係,他只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