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我隨你到離塵島,父親一個老人,豈不孤悽。」
「蘭妹……這個……我們可以兩邊來往的。」
「迢迢數千裡,談何容易?」
丁浩深深一想,道:「岳父大人神朗體健,蘭妹,你何不勸他老人家物色個物件,也許生下一男半子,也好繼承基業
余文蘭低頭想了想,道:「爹很固執,但找可以試著勸勸他。」
「請關伯父作說客怎樣?」
「也是個辦法,雙管齊下……噫,什麼人來了?」
丁浩心小一動,抬頭望去,只見兩騎馬疾馳而至,馬上是兩個女人。顧盼間,已馳臨十丈之內。
丁浩激動地道:「她也來了?」
「她是誰?」
「威靈使者古秋菱!」
「與她同行的是個白髮老嫗……」
「那是她的義母。」
兩騎馬在場邊勒住,兩人雙雙下馬,丁浩迎了上前,叫了聲:「姐姐,你怎麼……」
話只說了一半,目光觸及古秋菱的義母白髮紅顏婦人,心絃一顫,頓住了,只是這婦人身軀劇顫,以異樣的目光,含淚望著自己。
草野客等全奔了過來,團團圍住。
竹林客與半半叟老臉大變,目瞪如鈴,直盯住這婦人。
草野客突地怪叫一聲:「弟婦,你……你……尚在人世?」
竹林客與半半叟激越萬狀地喚了一聲:「主母!」雙雙跪了下去。
丁浩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是什麼回事?
白髮紅顏人姍姍移前數步,先朝竹林客與半半叟道:「兩位請起!」
竹林客與半半叟應聲起立,業已淚流滿面。
丁浩木然地望著這場面,努力鎮靜自己,這婦人酷肖母親,但母親已死在望月堡,他們認錯了人,這笑話大了,但不對,看這婦人的神情……
好人又轉向草野客夫婦道:「關大哥,大嫂,這……不是夢中麼?」
關大娘栗聲道:「弟婦,浩兒說你已……」
婦人轉身,撲向丁浩,緊緊抱住,只喚了聲:「苦命的孩子!」便痛哭失聲。
丁浩心思一片狂亂,雖然自己不曾見到母親入土,但確實見她懸樑自盡的,死人能復活麼?但她認識每一個故舊呢!
上次在威靈宮,她喪失了記憶,不知自己身世……
古秋菱上前道:「弟弟,她是你母親,你得到的‘九葉靈芝’,使義母恢復了記憶!」
「啊!」丁浩心中還是一片狂亂,他無法接受這事實,太不可思議了。
婦人鬆開了手,退後三步,帶哭地道:「孩子,你怎麼回事?」
丁浩想叫「娘!」但他叫不出來,只口唇動了動,面上卻起了抽搐。
古秋菱深深呼了一口氣,道:「弟弟,聽我代義母說出當年經過,慘禍發生的當晚,義母功力喪失,與李洪兩位分散,躲在草叢避過這一劫,然後投奔你寡居姨母邢梅娘處。把你交託給她,父母設法報仇,當時認定仇家是‘南莊’,所以要你姨母投奔‘北堡’……」
「啊!」
「你姨母與義母是雙胞姐妹,長相酷肖,但差的是沒走過江湖,僅練有薄薄的防身之技術,義母隻身奔入深山,功力雖已恢復了一些,但受打擊太深,喪失了記憶,以後的事,當日在宮中我已告訴了你!」
丁浩大叫一聲:「娘啊!」撲倒在母親邢慧娘腳下,以頭叩地。
母子倆相抱痛哭,在場的無不落淚。
久久,才由關大娘與古秋菱分別攙起母子倆,連推帶擁地走向茅廬。
到了廬中,邢慧娘才嘶聲道:「孩子,報仇的事怎樣了?」
丁浩含悲忍淚,把報仇的經過說了一遍,這一說,耗了半個時辰,還不曾提到其他的一切遭遇。
邢慧娘再次擁著丁浩,說不出話來,只是硬嚥。
古秋菱傍著她義母而坐,余文蘭呆立一側,其餘的人環立,擠滿了草房。
待到邢慧娘母子情緒稍復,才由關大娘敘述當初揀骨佇柩,追仇訪兇,以及於運棺歸裡的一切經過,邢慧娘木然聽著,她已心碎淚枯。
最後,關大娘說出丁浩與余文蘭訂結終身的一節。
古秋菱幽悽地瞥了丁浩一眼,垂下頭去,她真想痛哭一場。
關大娘拉著余文蘭,叩見婆婆。
這一來,才稍稍沖淡了悲悽的氣氛。
邢慧娘望著這天仙兒似的兒媳,含淚笑了,只苦了古秋菱,芳心欲碎。由於邢慧孃的不期而至,齊雲莊主的行期後延一天。
下午,又安排祭墓。
邢慧娘在墓前一慟而絕,由古秋菱抱回草廬歇憩。
這一晚,丁浩伴著母親與古秋菱、關大娘,直談到天明,丁浩不厭其詳地敘述這些年來的遭遇,只隱起了「黑儒」收徒的這一段不說。
天明燈黯,古秋菱實地幽聲道:「義母,我要回山了!」
「什麼,你要回山,為什麼?」
「我……留著沒意思!」
丁浩明知她的心事,但卻無言加以安慰。
邢慧娘緊抱住古秋菱,慈藹地道:「女兒,我對不起你,我料不到浩兒業已定了親事,你不能走……」
丁浩不能不開口了,一臉歉疚之色道:「姐姐……小弟愧疚萬分,但……事緣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