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用這‘苦肉計’打動我的心?」
「不敢!」
「你了不起能支援三日夜。」
丁浩心頭一寒,橫了橫心,道:「徒兒跪到倒下為止!」
「你非要把性格也模仿得與為師的一樣麼?」
「徒兒不敢違訓!」
「哈哈哈,孩子,別自苦,起來!」
「師父答應了?」
「為師的服了你,起來吧,我答應了!」
丁浩心頭一喜,精神大振,疲累全消,叩了一個頭,站起身來,飢渴過甚,感覺有些虛飄飄地。
「黑儒」面現慈祥和藹之色,悠悠地道:「孩子,為師的並非有意折磨你,是要鍛鍊你的耐性,一個非常的武士,必須有過人之處,你……真不枉我所傳,哈哈哈……」
「謝師父厚愛!」
「到後面去擺出酒食!」
「酒食!師父預備了酒食!」
「不錯,我師徒兩人還沒痛快地歡渡過一日呢?」
丁浩喜孜孜地奔入後洞,只見灶間兩串野味,業已烤得深黃透酥,竟然還有一大罐子酒,泥封完整,心頭不由大奇,師父那來的酒呢?
心念之中,把酒食逐一搬出,師徒倆在火堆旁席地而坐,兩隻木碗,是師父親手雕鑿的,當下,拍開泥封,先替師父舀了一碗,自己也盛上,然後雙手捧碗道:「徒兒敬師父!」
「哈哈哈,好!好!」
烤的是兩隻山雞,和兩大塊鹿脯,師徒倆各取其半,用手撕著,吃得津津有味。
「師父,這酒是那裡來的?」
「為師的上月在谷外獵取野味時,從虎口救了一名獵戶,為師的一時興至,要他給我帶罐酒來,等著你回山覆命時啟用。」
丁浩感動得鼻頭髮酸,笑了笑,捧起碗來狂吸。
師徒倆親切如父子,盡醉而休,和衣倒在火旁,沉沉大睡。
第二天一早,師徒倆結伴出山,丁港一路雀躍不已。
「黑儒」從未以真面目示人,是以江湖中無一人認得他,倒是丁浩大名鼎鼎,「酸秀才」無人不識,所到之處,人人注目。
路上,丁浩迭經考慮之後,終於把自己與「血影夫人」之間的一段不尋常的感情,與後被託為「離塵島」主人等等經過,委婉地向師父陳明。
「黑儒」聽完之後,點頭讚歎道:「這可算是秘辛,也是一段武林佳話,你就以‘離塵島’為安身立命之所罷。」
到了伊川,「黑儒」為了丁浩大仇未報,仇魁在逃,堅持自己赴桐柏山「威靈宮」,以免耽誤了愛徒的大事,丁浩自是無話可說。
師徒倆在伊川共渡了一霄,次日晨,「黑儒」飄然上路。
丁浩依依不捨地伴行十里,才叩別師尊。
「黑儒」的身影消失了,不見了、丁浩兀自站在道中,心裡感到無比的悽惶,不如何去何從,人海茫茫,何處去尋鄭三江的下落呢?
忽地,只見一條白色人影如行雲流水般迎面而來,漸行漸近,看出是一個寬袍大袖的女尼,凝目一望,不由心中一動,來的竟然是「冷麵神尼」。
轉眼之間,「冷麵神尼」已臨切近。
「啊!丁少俠,貧尼已找你三日」
丁浩一怔神,道:「神尼找在下何事?」
「蘭因絮果,貧尼尚欠少俠一大情……」
「神尼言重了,小事何足掛齒。」
「不,佛門最重因果,此困不了,心鏡不明。」
「神尼的意思是……」
「請隨貨尼來!」
丁浩心下十分狐疑,不知這神秘的出家人在弄什麼玄虛。
一尼一俗,沿官道向伊川方向奔行了約莫五里,然後折入岔道東馳,半個時辰之後,來到一座尼庵之前。
「冷麵神尼」立定身形,道:「丁少俠,你在庵外稍候!」
說完,飄身進庵,工夫不大,「冷麵神尼」入而復出,身畔卻伴著一個錦袍老人,丁浩一見這老人,登時雙目耳赤,熱血沸騰。
對方,赫然是「望月堡主鄭三江」。
鄭三江一見丁浩站在庵門外,面色立呈死灰,雙腳釘在門檻裡無法移動。
「冷麵神尼」朗宣了一聲佛號道:「丁少俠,這是你要找的人,貧尼送上,以酬奪回‘石紋劍’之情,數日前火焚‘望月堡’之後,貿尼恰巧到場,一切經過盡知,所以特為擒捉…
丁浩激越萬分,不待對方話完,深深一揖道:「在下敬謝神尼援手!」
「冷麵神尼」冷冷地道:「不必言謝,貧尼只是償情,這裡是清修之地,不宜流血,少俠可易地了斷!」
說完,單掌一揚,把鄭三江震出庵門,拂塵輕輕在他身上一拂,看來是解他被制穴道,然後單拳打了個問訊,轉身,掩上了店門。
鄭三江猛一彈身,朝斜方向電閃遁去。
丁浩大喝一聲:「那裡走!」
身形電射而起,兩個起落,截在鄭三江頭裡,長劍隨摯在手中。
鄭三江栗聲道:「丁浩,你要趕盡殺絕麼?」
丁浩目眥欲裂地道:「鄭三江,你必須為隆中山下丁家的血案付出代價!」
鄭三江全身一顫,連退三步,語不成聲地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