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語說:「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各人的想法未盡相同。」
「這話不錯,不過,你我都是江湖人,情況便不同了!」
「有何不同?」
「比如說,老弟貼出招子,公開向黑儒挑戰,十足表現了武林中罕有的豪雄,但結果卻又投靠了本堡,沽名乎?釣譽乎?另有所圖乎?」
一連三個「乎」,使丁浩心頭大震,看來這西卿是個頗不簡單的人物,如他是鄭三江的忠實走狗,日前的情況便需要考慮了。
這顯示出自己未被對方所信,而「投靠」兩個字,更是刺耳,心念之間,冷冷的道:
「區區可以立即上路,如果這是出於鄭大堡主授意的話……」
「不,不,這純是老夫的個人想法!」。
「閣下的想法令人駭異?」
「老夫認為是理所當然,只是別的人沒有宣諸於口罷了。」
「照這麼一說,區區是不適合留在堡中?」
「老夫沒這麼說?」
「等於已經說了!」
「老弟忒多心,我們的閒話到此為止,回堡吧?」
丁浩暗自一咬牙道:「不,我們把話談清楚,閣下的話決非無因而發!」
西卿淡淡的一笑道:「要老夫說得更清楚些麼?」
「當然,那是最好不過。」
「比如說,老弟這‘紫煙客’之號,江湖中前未所聞……
「區區說過是自封的。」
「話雖不錯,但老弟不肯道出姓名,便足以啟人疑竇,而最重要的一點,鬼影西施並非死於黑儒之手,這謊話編得不高明,好在這秘辛沒幾人知道,也許僅老夫一人曾目睹,她是喪命在離塵子手下……」
丁浩心頭劇震,想不到自己的秘密被西卿戳穿。
當初隨口道出「電影西施」的名號,實在欠考慮,這一來,情況便大變了,對方不速而至冢場,決非偶然,定是盯蹤自己而來的,目的何在呢?
他為何不和鄭三江拆穿呢?
當下冷冷地道:「閣下乾脆說出目的來吧?」
西卿仍是好整以暇地道:「老夫沒什麼特殊目的,只是提醒老弟身份可能被懷疑而已。」
「真是如此麼?」
「不然該怎麼說?」
「閣下沒有理由要提醒區區,你我前此素昧平生。」
「現在我們結識,雖嫌交淺言深,但老弟的英風豪氣著實令老夫心折。」
「這恐怕不是由衷之言?」
「老弟要作如是之想,也是沒辦法的事。」
丁浩心念一轉,道:「區區有件事也要提醒閣下……」
「什麼事要老弟提醒?」
「閣下押解本堡前任副總監斐若愚時,曾下手殺害了一個自己人……」
西卿面色大變,左右顧盼,栗聲道:「你是酸秀才丁浩?」
丁浩陸地一震,向後退了三個大步,目中抖露一片栗人的殺機,沉聲道:「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西卿抑低了聲音道:「老夫殺死方世宇的事,除了你無人知道。」
丁浩寒聲道:「現在閣下準備怎樣?」
「你知道‘草野客關一塵’麼?」
丁浩又是駭然大震,雙目暴睜,瞪視著對方,冷厲的道:「知道又怎樣?」
西卿語音突變激動這:「賢侄,老夫叫莊克成,與關大哥是刎勁之交,為了你家的沉冤,受大哥之命,潛伏‘北堡’,他則隱‘南莊’,你南下認父骨的一切經過,我已盡知,本不願抖露身份,但時機緊迫,不得不說了!」
丁浩雙目一紅,正持行下大禮……
西卿一抬手道:「遠處有人監視,說話無妨,行動可不能大意。」
丁浩心頭一凜,悽聲道:「小侄該稱您莊伯父?」
「對,該這麼稱呼!」
「小侄已改變了容貌,莊伯父怎認得出?」
「我原先只是存疑,未敢確定,目的只想激你離開望月堡,減少一名勁敵,及至你說出殺方世宇一節,才確定是賢侄,我從關大哥那裡得的訊息,曾說到你會‘易形之術’,加之以你沒有明白交代來路,所以早就留上了心。」
「哦,莊伯父來堡多久了?」
「兩年多!」
「鄭三江對小侄已起疑了麼?」
「他在調查你的來路,原因是金龍幫對本堡的行動,他懷疑你是該幫的人,以他的心性為人不能用則毀之。」
丁浩咬了咬牙道:「小侄隨時皆可應變,只是有件事還沒查明……」
「什麼事?」
「亡母的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