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不久,手下人已備了兩騎駿馬佇候道旁,兩人上了馬,由西卿前導,放轡疾馳,半夜到了中途,略進飲食。又有人牽來了兩騎馬,換乘上路。
晨光曦微中,望月堡已在望了。
丁浩目光掃過荒涼的曠野,想起當初被毒打致死,棄死荒野,命不該絕、被「煙雲客沈剛」所教的那一幕。
仇與恨在血管裡奔騰,他心裡想:「索債的日子來到了。
顧盼,馳到堡前,這傷心之地是他最熟稔的地方,但他裝作陌生,左顧右盼。下了馬,與西卿並肩入堡。
甫入堡門,鄭三江已朗笑著迎了出來,在一般人來說,這是難得的殊榮,但丁浩此刻的心在滴血。
他想起了受辱而枉死的娘,至今不知道骨歸何處。
他儘量抑制著將爆炸的情緒,強顏一笑,疾行轉步,抱拳道:「不敢當堡主親迎!」
望月堡主拱手還禮,又是一連串震耳的朗笑,道:「哪裡話,東卿惠然加盟,為本堡增輝不少,今後仰仗之處甚多,請!」說著側身肅客。
丁浩忙道:「堡主先請,區區豈敢僭越!」
「如此我們並肩而行!」
「請!」
進入客廳,一陣謙讓之後,望月堡主坐在正首,丁浩與西卿側坐,下人獻上了香茗。
望月堡主悠然啟口道:「稍停本人召集堡中上下人等為‘東卿’引介,並正‘東卿’之位!」
丁浩欠了欠身,道:「區區實不敢當如此厚愛!」
「那裡話,本人認為委屈東卿了!」
「這一說,區區更不敢當了!」
雙方談了一陣閒話,一名相貌威梭的黑衫老者,出現廳門,恭施一禮,道:「恭請堡主移駕令廳!」
「人都到齊了麼?」
「均已齊集候駕!」
望月堡主站起身來,朝丁浩一指,道:「這位是‘紫煙客’,本座已經聘為‘東卿’。」說著,又朝黑衫老者一指
「這是本堡總管何景揚!」
丁浩起身,與何景揚互道了久仰。
然後一行四人,步向令廳。丁浩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現在是與仇人扮演一場很精彩的戲。
進入令廳,只見黑壓壓一片人頭,直排到廳外,廳中兩側,多排了約二十張座椅,居中長案後一把虎皮高背椅。
望月堡主逕自到案後站定,丁浩在「西卿」示意下,分立長案兩側,所有的人默然肅立,鴉雀無聲。
望月堡主目光一掃廳內外眾高手弟子,然後一抬手,道:「請坐下。」
站在椅前的兩排十餘名有地位的人物,齊齊躬身,然後落坐,那些排在正面及廳門外的沒有座位,行禮之後,仍然肅立。
丁浩目光徐徐掃過廳內眾人,大部分是新面孔,看來堡內的堂主以上人物,曾有過很大的變動。
兩側首位坐的是地獄尊者與縹渺真人,其次為藥王,棋痴,均屬護法;再以下便是堂主身份的高手了。
有的位子空著,想是不在堡中。
其餘的便無暇—一辨認了。
望月堡主逐個引介了堂生以上高手,然後正式宣告聘‘紫煙客」為東卿。
當說出「紫煙客」三個字時,所有高階人物,均投丁浩以驚疑的目光,誰也沒聽說過江湖中有這麼一號人物。
丁浩當然不在乎他們的反應,他是有為而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宣告完畢,由總管何景揚發令,所有下級弟子,向東聊廳見面禮,然後散了下去,堂主以上的,仍留廳中,丁浩這才在案旁椅上落坐。
望月堡主簡略地敘述了丁浩受聘的經過,各人的神色又隨著話聲在轉變。
散壇之後,丁浩由何暴揚總管引導,安置在外堡一間精舍之中。
正午,堡中設宴為丁浩接風。丁浩與「西卿」、四大護法,陪堡市坐了首席,其餘的依地位入座。
席間,鄭三江對「紫煙客」備極推崇,只苦了西卿,因為他敗在丁浩手下。
恍惚過了半月,這一天,丁浩奉召進入內堡,鄭三江在密室中接見,坐定之後。
鄭三江開門見山地道:「東卿,為了對付‘黑儒」,本堡聯合了遭受威脅的各大門派,戮力周旋……」
丁浩眉頭一揚,道:「這很好,不過,本卿準備獨力應付。」
鄭三江一笑道:「當然,行動時以貴卿為首,各門派高手只在必要時協力,要他們出面的目的,只是取其代表武林天下,以公道對黑儒加以制裁,因為本堡行動的目的不是為了本身,而是衛道!」
丁浩暗罵一聲:「好奸狡的老賊,話說得冠冕堂皇,掩蓋了武林同道的眼目。」當下深深一頷首,道:「堡主此舉,可謂造福群倫,有天下盟主的胸襟!」
鄭三江哈哈一笑道:「本座只是想為武林盡一份力而已!
丁浩裝聾作啞地道:「是否由本卿赴各大門派聯絡……」
「哦!不必,各門派掌門為了躲避黑儒兇焰,早已安居本堡。」
「噢!」
「本座想請東卿移住內堡,與各門派掌門及高手代表等共處,以便利日後的行動,不知尊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