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卿的旱菸管也橫斜在胸前。
空氣頓時無比的緊張。
這是一場很微妙的決鬥,各懷不可告人的目的,彼此心裡有數。
「看劍!」
栗喝聲中,丁浩以全部功力,施出了習自「玄玄真經」的那一招「易乾轉坤」,他怕施展‘筆底乾坤’會被對方看出破綻,因為彼此曾交過手。
金鐵交鳴聲中,西卿連連退了三個大步。
丁浩一欺身,「夢筆生花」跟蹤展出,這一招是「黑儒」的絕著,但他料定沒有人能看得出來。
一聲悶哼,西卿再次踉蹌了四五步,老臉變了色,旱菸管柱在地上,再也舉不起來。
丁浩揚劍上步,冷厲地道:「閣下將自食其果!」
就在這緊急關頭,旁邊傳出了一聲朗笑。
丁浩早知對方有不少人伏在暗中,是以毫不為意,從容地收劍轉身,目光掃處,只見一個錦袍蒙面人,悠然現身。
丁浩寒聲道:「閣下又是什麼高人?」
錦袍蒙面人再次發出一聲朗笑,答非所問的道:「朋友的身手令人飲服,足可與黑儒一搏!」
丁浩一聽聲音,登時血脈賁張,殺機衝頂,對方赫然是雙重優家望月堡鄭三江,執劍的手不由發起顫來。
「殺,把他碎屍萬段!」一個聲音在心頭大叫。但另一個聲音卻又道:「忍耐,忍耐,小不忍則亂大謀,匹夫之勇不足取!」
於是,傳自乃師的超人修養,發揮出效果,再萬分激動中,冷靜了下來,口裡故意冷哼了一聲,傲氣迫人地道:「閣下未答區區所問?」
鄭三江雙手一抱拳道:「適才本堡‘西卿’與朋友動手,並非含有敵意,只是印證而已!」
「考較區區的功力麼?」
「當然,當然,不過……這是有用意的!」
「什麼用意?」
「我們敵愾同仇!」
丁浩早已料到這一著,故意縱聲狂笑道:「區區一向獨來獨往,不須什麼同仇不同仇!」
鄭三江沉聲道:「朋友,本人十分佩服你的英風豪氣,不過獨木恐難支大廈,今日的‘黑儒’已非昔日可比,單隻他的傳人,功力便不在當年的黑儒之下……」
「他……居然還有傳入?」
「不錯,便是近年來江湖中震顫人心的酸秀才丁浩!」
丁浩心中暗自好笑,故作驚異地道:「什麼,酸秀才是黑儒的傳人?」
「一點不錯,朋友諒必有耳聞……」
「不對!」
「什麼不對?」
「那小子的武功路數,與黑儒全不一樣!」
「朋友怎麼知道的?」
「區區在南方道上曾與酸秀才較量過……」
鄭三江語音微顯激動地道:「結果如何?」
丁浩傲然一笑道:「他可以接區區五十招!」
西卿忍不住插口道:「這麼一說,朋友的身手在酸秀才之上?」
丁浩橫了他一眼道:「閣下似乎不太相信?」
西卿老臉一紅,沒有再接腔。
鄭三江拾回了話頭,道:「朋友會過黑儒本人?」
「這倒沒有!」
「那怎會知道他的武功路數與酸秀才不一樣?」
丁浩心裡暗罵一聲,好一隻奸狡的老狐狸!口裡冷冷地道:「區區曾拜師訪過不少曾與黑儒動過手的人。」
「也許……她的武功更加精進而變化……」
「那不在區區考慮之列!」
鄭三江默然了片刻,沉緩地道:「本人可以向朋友進一言麼?」
「無妨說說看?」
「希望閣下加盟望月堡,共同戮力對付黑儒!」
丁浩暗地裡一咬牙,道:「閣下憑什麼身份說這話?」神色之間,表現出不可一世之態,他知道越是如此,越能扣牢對方的心。
鄭三江朗聲一笑道:「本人能說這話,當然不會過份!」
「但區區不喜歡藏頭露尾的作風!」
「朋友如果應承,本人會表明身份。」
丁浩以退為進地道:「區區說過喜歡獨來獨往,這解怨索帳,豈可因人成事……」
「朋友話是不錯,俱見大武士的風度,不過黑儒行蹤無法捉摸,如神龍見首不見尾,除非他肯現身,要找他很難,但他曾揚言過要拜訪本堡,所以朋友加盟的話,便可以逸待勞,說句朋友不願聽的話,萬一朋友有力不逮時,尚有援手可以讓朋友達到目的,完成心願!」
「嗯!這個……頗有道理。」
鄭三江緊迫著道:「朋友意下如何?」
丁浩故意沉吟了片刻,才冷冷地道:「閣下能代表堡主麼?」
鄭三江哈哈一笑,揭去面巾,露出本來面目,丁浩心頭又起了瀾動,這老匹夫數年不見,面容仍如往昔,只多添了些白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