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老人突地雙目一亮,開口說著。
「有了,心神被制,照醫道而言,是心脾之傷,你……以真純之氣,貫通她的‘五心’,然後……點‘環跳穴」,若不能解,便無法了。」
丁浩努力鎮定了一下,道:「老前輩,所謂‘五心’是雙足掌心,頭頂心麼?」
「不錯,一點不錯……正是這樣!」
「晚輩敬謝指點!」
老人忽然激聲道:「孩子,你找到許春娘了沒有?」
丁浩心頭「咚!」地一震。
深深望了許春娘一眼,道:「已經找到了!」
「你代老夫殺了她!」
「沒……有!」
「什麼,你……不殺她,你答應老夫……」
丁浩期期地說道:「老前輩,她……她業已悔悟前非了,決心回頭是岸,老前輩是否能賜她……」
老人栗聲道:「好!好!你……定被她所迷,所以才自甘食言……」
「老前輩!晚輩發誓絕無其事……」
「她人呢?」
許春娘突地前撲前跪下,淚珠隨之紛滾而落,泣聲道:
「師父,不肖徒兒在此!」
老人身軀一震,側過頭,望著許春娘,口唇連連抖動,久兒才發出聲音道:「你……
你……孽障,罪惡滔天……」
邊說,邊喘著大氣。
許春娘以淚眼凝視著老人,面上現出從來未有過的城真色。平靜地道:「師父,徒兒已如昔日所為、人神共憤,敬請師父正以門規,贖罪戾於萬一。」
你……你明知我……無法再……」
「徒兒不勞恩師動手,只求師父眼望徒兒,徒兒會自盡的!」
丁浩不由急煞,脫口栗呼道:「大哥……你……先聽小弟說……
許春娘抬眼望著丁浩,用手輕輕搭上丁浩的肩臂,悽楚地一笑,道:「賢弟,得你如此,我死也瞑目了,你竟不能成全我麼?」
丁浩心神狂亂,激越地道:「大哥,老前輩會饒恕你的……
話未說完,許春娘突然以閃電手法,點了丁浩穴道,紅著眼道:「賢弟,原諒我不得不如此,這是‘截脈錮元指’,如你不能自解,方萍會替你解開的,不要恨我,成全我的心意吧!」
丁浩功力全消,氣得五內皆裂,狂呼道:「大哥,我恨你!」
許春娘又加上一指,使他不能開口,再道:「賢弟,這不是真的,因你愛我,才說恨我,是麼?」
丁浩雙目怒睜,眼珠幾乎突出眶外,但卻無可奈何了。
如果他早防到許春娘來這一豐,早早封住穴道,她就無所施其技了,自己雖知‘截脈鋼元指」的解法,但有什麼用呢?
因自己無法行動,連口也不能開了。
悲劇已成定局,只有眼睜睜地看著。
許春娘再次道:「賢弟,我是不得已,請原諒我!」
老人栗聲道:「什麼大哥賢弟」
許春娘哀悽地道:「師父,徒兒與他是男人面目相見,彼此互相尊重如手足,他最近才知道徒兒是女兒身,所以仍用原來的稱呼!」
老人面色連連抽動,顫聲道:「春娘,你是真心悔悟?」
「是的,師父!」
「嗯!你……有什麼求為師麼?」
「只求師父接納徒兒的贖罪。」
「要為師的解除你練功走岔的禁制麼?」
「徒兒現在已不需要了!」
丁浩急得發狂,但他毫無辦法,老人靠在他的身上,他不能動彈,否則老人勢非立時斷氣不可。
老人竟然笑了,目中恨意全消,悠悠地道:「春娘,為師的喜見你悔改,你既迷津知返,為師的當原諒你!」
許春娘以頭碰地,激動地道:「師父,得您老人家這句話,徒兒……安心了!」
說完,只見她盤膝正坐,身軀疾顫,面現極端痛苦之色……
老人想掙起身來,但頭方一抬,又垂了回去,口裡急叫道:「春娘,為師的已饒恕了你!」
許春娘咬牙,閉目,口鼻突地溢位了鮮血,臉孔急劇地抽搐,扭曲,變化,只短短的一會工夫,他完全變了,鶴髮雞皮。
像變戲法似的,變成了一個老嫗。
她已散了功,玉貌花容在轉瞬之間幻滅了,無影無蹤。
丁浩「哇!」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多慘酸的事實,令人不忍卒睹。
許春娘重新睜開了眼,但已神光全失,喘息著道:「師父……賢弟,我要……走了,賢弟,別忘……諾言……」
說完,仰面栽倒,口角,含著一絲安然的微笑。
丁浩閉上了眼,心碎腸折了。」
老人蠕動了數下,口中吐出蚊蚋般的聲音道:「葬我……在……秘道中,封閉……」頭一偏斷了氣。
丁浩眼前一黑,昏死過去,醒轉之際,只聽身側發出陣陣哀哭之聲,茫然睜眼一看,閔大娘與方萍跪在地上,哭成了像淚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