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這種事?」
藍布衫老者面色疑重,一本正經地道:「這必是王爺顯聖,清除那些擾人的山魈野魅,以保苗境平安。那呂純陽定是來助陣的,以後呢?」
「我糊里糊塗回了家,一覺睡到此刻,還好,沒被邪氣所侵……」
「嗨!王爺顯盛,還怕被什麼邪魔侵害,我說三寶,王爺定是故意讓你看到,要借你嘴傳這件神績,這得與集中父老們談談,來一次叩謝。」
「對,對,萬大叔說得對,我下午要先備三牲去叩拜。」
酒客們開始七嘴八舌,紛紛談論起來。
一陣焦臭味飄入座中,小二轉頭大叫道:「菜燒焦了!」
原來那掌鍋的手拿夕子,早已聽得出了神。
丁浩正呷了一口酒,全噴在桌上,他明白那獵戶所見,正是地獄尊者與縹渺真人在廟周殺人的那一幕。
江湖兇殺,變成了王爺顯盛,愚夫俗子,可笑又可憐,現場屍體已被清除火化,這傳言更加坐實了。
那漢子似被自己所說的唬住了,顯得有些不自在。
穿藍布衫的老者擺了擺手,道:「三寶,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你走吧!」
那漢子站起身來,喏喏連聲道:「是,是,謝大叔的酒菜,山麂腿我停會兒送到府上!」說完,拿起刀叉,背上箭袋,逕自去了。
藍布衫老者抬頭朝丁浩笑了笑。
丁浩也正巧把目光投過去,四目交接,丁浩不由心中一動,這老者是有武功的,這一笑大有蹊蹺。
但從剛才他與漢子談話的口聲,他是集上的土著,不是外方人。
吃喝了一陣,那老者手中拿著酒杯,若無其事地到門邊張望了一下,口裡喃喃地道:
「快近午刻了!」
說完,回身走回座間,有意無意地先彎到丁浩桌前,偏了偏頭,搭訕著道:「少俠面熟得緊,似乎……在何處見過?」
丁浩心中暗笑,弄鬼弄到我的身上,算你倒霉,當下冷漠地掃了老者一眼道:「是麼?」
老者得寸進尺,偏著屁股,公然坐了下去,把酒杯一放,道:「少俠上姓?」
丁浩愛理不顧地道:「在下……姓丁!」
「哦!這就是了!」
丁浩不由一愕,「這就是了」四個字,內中大有文章,自己對這老者,可是素昧平生,若說見過,連半絲印象都沒有。
「閣下真的認識在下麼?」
老者手捻領下稀疏鼠須,皺起眉頭道:「想不起在那裡見過……」
丁浩冷冷一哂道:「在下對閣下卻面生得緊!」
老者「哦!」了一聲,道:「當然!當然!這是當然的!」
一連三個當然,透著古怪,丁浩可有些沉不住氣了,劍眉微微一挑道:「閣下這當然兩上字應作何解?」
老者蘸酒汁在桌上畫字,口裡沉吟著道:「因為小老兒一向株守山集,極少外出。這面生是當然的!」
丁浩聽了這顛三倒四的話,實在氣不過,正待發作,突然一眼瞥見桌上酒漬畫的字跡,登時心頭大震。
只見桌面上寫了四個字:「尋萬取物!」立即把要說的活嚥了回去,微一頷首,表示正是如此。
突地,丁浩想到這老者被那漢子稱做萬大叔,莫非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看老者的神態,可能有什麼顧忌,當下會意地道:「店裡的野味不錯!」口裡說,手指任意地在桌上畫了一個酒葫蘆。這是樹搖風的標記。
老者打了個哈哈點了點頭,道:「此集靠山,野味是家常使菜!」
手指卻又在桌上寫了「集外見」三個字,隨寫隨抹去。
丁浩立即明白,對方不要自己上門找他,此地是金龍幫的勢力範圍,當然到處是耳目,如被發現自己與他來往,可能便無法立足,而且可能會發生事故。
當下放意大聲道:「閣下是本地人?」
萬老頭打了個哈哈道:「不錯,小老兒世居此集,在集頭開了間雜谷店!」
「哦!」話等於完全說明了,他就是萬大發。
「少俠來此訪友麼?」
「唔!不,路過。」
說完,叫過小二,結算了酒菜錢,向萬大發點了點頭,道聲:「失陪!」揚長出店而去,在集上轉了兩轉,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集而去。
走了一程,來到一座林邊,故意假裝內急,撩衣進入林中,回頭從樹隙中望去,果見一名漢子,遙遙尾掇而來。
心中暗忖,如果對付了此人,必定對萬大發不利,不如去,一口氣奔出了兩裡左右,進入一個小村莊。
在轉彎之處,迅速地繞到了村後竹叢中,不久,那盯蹤的也入了村,顧盼了一陣之後順路直奔去了。
丁浩這才兜了半個圈子,落荒折返原先的林中,萬大發業已在候。
「有人盯蹤少俠?」
「在下已擺脫了他,是那一路的?」
「金龍幫的耳目!」
「閣下尊名是萬大發?」
「是的!」
「怎認得在下?」
「少俠的形貌曾聽掌門人描述過,而且昨夜在廟中少俠與冷麵神尼共同對付毒心佛那一幕,少老兒業已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