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伸臂把她輕輕抱起,走向那原先的房中,這是丁浩首次與她肌膚相接,雖然她在昏睡的狀態中,但丁浩仍感到面熱心跳,微微的香息,引人遐思……
到了房內,丁浩把她平置床上,心想,她的心神是否為藥物所制呢?如果是,「闢毒珠」必然見效。
心思之中,伸手懷中,取出「威靈夫人」所贈的「避毒珠」,拿起房內桌上的水杯,把珠子浸入其中,片刻之後取出,把水徐徐灌入她的口中。
候了半晌,估量業已生效,才拍開她的穴道。
穴道解開,「梅映雪」目光一陣轉動,突地一骨碌碌翻了下來,揚掌便劈,丁浩不防如此,前胸結結實實捱了一掌,打得他眼冒金花,連退了數步。
「梅映雪」彈身叩門……
丁浩橫身一轉,極快地出手扣住地的右腕脈。
「梅映雪」眸中盡是狂亂的光焰,顯然神志未復,「闢毒丹」無效,證明她不是被藥物所制的,丁浩的心直往下沉,這問題棘手了,在無奈之下,只好又點上了她的穴道,把她放回地上。
他急得在房中團團轉,不知如何是好?
懾人心神,如非藥物,便是一種獨門手法,這非識此術者不解。可惜林玉芝死了,老者也死了……
突地,丁浩又想到老乞兒傳給自己的那紙團,不知上面說的是什麼?當下急急取了出來,展開一看,上面潦草地寫了幾行字:「此地是‘金龍幫’秘舵,主持是‘九幽魔婆’,留意
‘九陣功’中者血脈凝凍而死。」
後面畫了一個葫蘆。
丁浩更加激動,原來老乞兒是「樹搖風」老哥哥所喬裝,想不到大洪山分手,他也來到了這裡,「九幽魔婆」當是那老太婆無疑了,人已死,還管它什麼。
「金龍幫」在此設立秘舵,顯然也有意問鼎南方武林。
他撕碎了字條,心想又回到「梅映雪」身上,怎麼辦呢?
想來想去,只有找到老哥哥商量,以他的見解,必有法可想,但怎麼去找呢?目前自己半步也不能離開她。
先送到「齊雲莊」?
但一想不妥,「齊雲莊」正在多事之秋,「虛幻老人」挾余文蘭以要脅餘化雨交出基業,隨時會發生意外,而「梅映雪」必須人照顧,再一點,莊中上下都希望與余文蘭結合,「梅映雪」這一去,定然相當尷尬,也許不受歡迎……
可是自己努力而能送「梅映雪」北上,不管「齊雲莊」的安危,父骨仍在莊中,說什麼也不能不管。
而更令人困擾的是「梅映雪」的來歷迄今未明,不然便易著手了。
天色已完全黑下來。
丁浩急得滿頭霧水,計無所出。
此地既是「金龍幫」秘舵,說不定馬上有人會來,自己雖不怕,但萬一照顧不周,「梅映雪」發生意外,便是大事,得先離開這巨宅才是上策。
想到便做,正要抱起她時,目光觸及她身上的血汙,不禁又躊躇了,這形象被人見到豈非驚世駭俗?得先找件外衫為她更換。
可巧,壁欄上持著一套黃色短衫褲,這本來是「金龍使者」的衣著。
丁浩取下衫褲,卻又大大為難,雖說武林兒女不拘小節,但一個大男人,替一個少女更換衣褲,可是件相當嚴重的事,兩人相愛不假,但並無婚約,這樣做有悖情理……不替她更換,又怎麼辦呢,根本找不到替手的人!
想來想去,只有硬著頭皮去做了,反正此心已相許,從權達變吧!
於是,他伸出顫抖的手,替她褪下血漬斑斑的白衫。冰肌玉膚,驟現眼簾,丁浩心兒狂跳,呼吸急促,頭腦暈眩,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人總是人,面對如此情景,難免綺念橫生。
丁浩以其無比的定力,儘量保持心正,好不容易換完了衣褲,他業已汗透重衫,情壯狼狽之至。
夜色迷茫中,他抱著「梅映雪」掠上屋頂,相了相方位,揀最僻靜的方向越屋出城,到了城外,他又惘然了,何去何從呢?
正自不得主意之際,一條人影,掠近前來。
丁浩運目一看,登時喜從天降,來的正是傳字團的老乞丐。
「老哥哥,您來得好!」
「樹搖風」嘻嘻一笑道:「我是見有人影掠出巨宅,跟蹤來的,想不到是小兄弟,你抱的是誰?」
「梅映雪!」
「怎麼回事?」
「她被‘金龍幫’所擄,藏在巨宅中。」
「她受了傷!」
「她心神喪失,我……查不出是被什麼邪門手法所制。」
「哦!有這樣的事?」話聲中,走近丁浩身前,仔細看了看「梅映雪」的面色,然手用手探摸了一陣,眉頭一結,又道:「先尋個穩妥處再說!」
說完,當先彈身奔去。
丁浩抱著「梅映雪」隨後跟上。
一口氣奔行了六七里遠,眼前現行四五村舍人家,疏疏落落,各不相連。
「樹搖風」一溜煙般飄越田疇,落入一道短牆之內,丁浩心中微微一愕,老哥哥那樣子像是回到了家,看來這裡定是他落腳之處,當下也跟著越牆而入。
牆裡是個合院,鄉里人早眠早起,全院鴉雀無聲,可能為了省燈,竟沒有半星燈火,只見「樹搖風」站在正房廳門前招手。
丁浩走近前去,道:「老哥哥,這是什麼人家?」
「樹搖風」嘻嘻一笑道:「老偷兒設在此地的行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