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號使者沉聲道:「這並非虛聲恫嚇,是事實。」
「是事實又怎樣?」
「你無視於生死?」
「我經歷得多了!」
「你不願我救你?」
「我想不通你冒叛幫之險救我的理由。」
「因為……我……愛!」
這句話出自一個少女之口,的確令人驚異,丁浩記起了林玉芝的眼光,嘆息,這句話可能不假,一個女子,中意一個男子時,是什麼都敢作的,但自己能接受嗎?
只要一開口,便可脫困!
但堂堂武士,豈能發違心之言,那太卑鄙了,因為自己對她毫無愛意。
若非她騙自己來此,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可是,不答應的話,便只有死路一條。
自己能死嗎?不論如何死去,總是不瞑目的事……
「丁少俠,我不是路柳牆花,也不是厚顏無恥,我是……真心。
丁浩面臨生死的抉擇,但為難的是他不能強迫自己去愛一個根本不愛的人,尤其是在近於要挾的情況下。
他倏地想到了威靈使者古秋菱。為了梅映雪,自己拒絕了她的愛意,兩人姐弟相稱,論人才古秋菱比她強多了,現在,梅映雪這一段情已變成了恨,如果接受林玉芝的愛,將來如何對梅映雪!
如果斷然拒絕林玉芝,便只有等死一途!
心念之中,冷凝地道:「這是條件嗎?」
子號使者期期地道:「這是……我的心意,但也可以說是條件!」
「男女愛悅,發乎情、順乎理、能強求嗎?」
「我知道,但除了這樣……我……無法得到你!」
這可是實情,丁浩不由心頭一動。
「如果我不答應,你便不救我?」
「當然,我不能無故冒生命之險。」
「你那外祖母到底是什麼來路?」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那就是說你與老太婆是在演戲?」
「這我承認。」
「你們小姐的真正意思是什麼?」
「要你就範,與金龍幫效力,不然殺你,現在……已決心毀你。」
丁浩的心又是一陣劇痛,雖說,他心中只剩下了恨。可是過去他對她傾心相愛,那是絕對的真實,人總是人,縱然情被抹殺了,但在情感上所付的代價,要相當巨大的。而最使他不甘心的是被騙,梅映雪自始就不愛他。
不殺她怎能消心頭之恨!
由於這一念的興起,他不顧一切地道:「我答應了!」
子號使者驚喜的聲音道:「是真的嗎?」
「當然,大丈夫一言九鼎!」
「你出來第一殺誰?」
「梅映雪!」
「我可以使你如願,但你得準備對付那老太婆……」
「其次呢?」
「這宅中所有的人!」話聲含蘊了無比的怨毒與栗人的殺機。
「我現在要開動機關放你出來,你可不能食言?」
「林姑娘,你低估我丁浩的人格了!」
「好吧!」
「格格!」輕響聲中,鐵罩升起了尺許,丁浩激動無比,一伏身,塌地翻出罩外,子號使者俏生生站在眼前。
鐵罩又「鏹!」然合上。
子號使者面帶紅霞,眸中泛著令人迷惑的光焰,緊張地道:「快,我們轉到後院我指引你找梅映雪!」
丁浩點了點頭。
兩人如閃電般出廳,穿過邊門,到了後院子號使者用手指右方房門,道:「她在裡面!」
丁浩用力一挫鋼牙,拔出長劍,魅影般掠到門邊,用劍頂開半掩的房門,只見梅映雪兀坐床沿,呆呆地不知在想什麼?
「酸秀才,你要做什麼?」
梅映雪陡地起身,一把抓起床頭的劍。
丁浩的心在滴血,他要殺曾經傾心愛過的人。
「我要殺你!」話聲帶著瘋狂的意味,面上現出無比的痛苦之情。
「哇!」
一聲慘號,令人毛骨悚然。
丁浩心頭劇震,電閃回身,登時目眥欲裂,只見子號使者林玉芝萎頓在地,口吐鮮血,那被稱作外祖母的老嫗,手橫柺杖,白髮倒豎,滿面殺機,那原先所表現的慈靄神情,已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