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訕訕一笑,道:「老夫人過獎,小可略識無已!」
「小哥兒虛懷若谷,難能可貴!」
「不敢!」
「小哥兒看老身這外孫女怎樣?」
「麗質天生,是巾幗奇英。」
「配得上小哥兒嗎?」
丁浩心頭一震,緋紅了臉道:「小可……嗯……」
老太婆毫不放鬆地道:「小哥兒莫嫌她醜?」
「啊!不,那裡的話,小可是個江湖人……」
「這不必說,她也是江湖人,但人與人不同,這中間有很大差別的,小哥兒文武兼資,氣質高雅,是人中之龍,老身人老眼不花,看得出來的!」
老太婆的談吐風度,使丁浩大為心折,官宦之家,果然與眾不同,但對方所提的問題,卻令人尷尬,當下有禮的欠了欠身,道:「老夫人美意,小可十分感激,並非推辭,實在小可……業已……」
「訂了親了?」
「差不多如此!」
「那是說有了意中人?」
「這事林姑娘十分清楚的。」
老太婆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多可惜,竟然無緣。」
丁浩覺得很窘,心裡希望這老太婆不要再談這些問題,這老太婆卻也知趣,不再嘮叨,站起身來道:「小哥兒,停會我們席上再見!」
丁浩如釋重負地起身道:「冒昧造府,便要叨擾,實在不好意思!」
「那裡話,很難得的。」
「小可恭送!」
「個必多禮,回頭見!」說完,舉步出門自去。
丁浩鬆了一口氣,忽地想在大門口時老乞兒給自己的那字團,這可是件蹊蹺事,那老乞丐與自己素昧平生,以前未見過,其中定有大文章。心念之中,伸手入囊,正準備取出來看,門外卻響起了腳步聲,只好把手縮回。
來的是子號使者林玉芝,只見她帶著神秘笑意,一進門便道:「丁少俠,事情可真巧……」
丁浩心中一動道:「什麼事真巧?」
「少俠猜猜看?」
「這無從猜起!」
「少俠現在最切望的事!」
丁浩苦苦一陣思索,期期地道:「在下最切望的事……是見你們幫主千金……」
子號使者一拍手掌道:「瞧啊,少俠當真聰明過人,一猜便著!」
丁浩大感振奮,激動道:「莫非你們小姐到本城?」
子號使者春花盛開似的一笑道:「豈止來到本城,現在就在府中,剛剛抵達……
丁浩登時血行加速,情緒激越,一顆心「怦怦!」亂跳起來,想不到能在此見到梅映雪,今天非要她把話談清楚不可。但他又下意識地感到有些膽怯,她的態度怎樣?是否仍如伊川城外林中所表現的那種無情?如果她仍以父令為重,抹煞感情,自己又當如何?
這一段情的絕續,全在這一面,結果將是什麼?
如果她提出另外的條件,自己能接受嗎?
如果此情難繼,又當如何?
他不敢再往下深想,方寸之間,一片紊亂。
眼前、浮現出梅映雪的絕世慧姿,婀娜綽約,雪裡白梅,梅映白雪,雪映梅,多美的外號,多美的名字,名如其人,人如其名。
邙山古墓,初次邂逅,她進入了他的心扉……
緋色的回憶,一幕幕疊上心頭,令人意亂神迷。
他整個地痴了!
子號使者噗嗤一笑道:「少俠想些什麼?」
丁浩一怔,警覺自己失態,忙一鎮心神,道:「沒什麼,在下只是覺得太突然,也太巧!」
子號使者不自然地道:「是太巧,我覺得很意外,此地小姐只來過一次,想不到今天她會第二次光臨,可能是動了遊興,想一覽洞庭之盛。」
丁浩心意一動道:「你們小姐知道在下在此嗎?」
「知道,我已經告訴了她!」
丁浩心不由一涼,梅映雪既已知道自己在此,為什麼不急著與自己見面,難道以往所表示的情意全是假的嗎?難道她已變了心?
少女心,海底針,竟這樣不易捉摸?
雖然,兩人之間並沒有山盟海誓,但早已心心相印,靈犀一點通,無言之言最真摯,心靈上的默契,更勝過千言萬語,自己獻出整個的心,全部的感情,難道她是在作弄人,把人的赤忱的心拋在地上踐踏?
想到這裡,滿腹熱望化成了飄渺的煙雲。
一種被欺騙的感覺,使他的刻骨相思變作了怒火,俊面因之通紅起來。
子號使者卻也乖覺,接下去道:「她正與我外祖母談話,可能要在酒席上才能與少俠見面。」
這幾句話並不能使丁浩釋懷,口裡「唔!」了一聲,沒表示意見。
子號使者痴痴地望著丁浩,粉腮在變,但變化極微,僅能讓人感覺出,並不十分明顯,倒是那眸光卻很異樣,丁浩立即覺察到了,這種眼光,他並不陌生,梅映雪,威靈使者古秋菱等,都曾以同樣的目光望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