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小侄告辭,伯父該歇息了?」
「去罷,你隨時可以來此,我們共籌追兇之策!」
「遵命!」
丁浩在棺前再拜,然後恭辭草野客,逕回覽碧樓,房門半掩,燈光下映出人影,葉茂亭竟然還守候在樓頭,這種至性至情,使丁浩感動萬分,忙招呼道:「葉兄尚未安寢?」
葉茂亭含笑道:「我怕老弟心情不佳,飲酒過量,所以在此守候!」
「這小弟何以克當?」
「言重了,老弟是客,我身為半主,該當的。」
丁浩坐了下來,道:「夜深了!」
「三更已過,老弟風塵勞頓,早些歇了罷?」
「葉兄也請安置!」
「明晨見!」
葉茂亭辭別下樓。丁浩掩上房門,卸了劍袋,寬衣就寢,由於哭拜父骨,哀毀過度,感到身心俱疲,很快地便入了夢鄉。
醒來,已是日影侵碧紗的時份,桌上已擺好了四色點心,一壺茶,丁浩漱洗之後,用了些點心,然後出房,到露臺上憑欄眺望湖景,但見煙波浩杳,點點帆影,綴在閃爍如魚麟的波光間,一輪旭日,斜掛水天之間,泛出了萬丈金霞,近湖岸的村舍,升起了縷縷炊煙。
良辰美景,使人胸懷大暢,渾然忘我,神馳於湖光水色之間。
一條烏篷船,由不遠處緩緩移過,丁浩突地想想了紅門小築中那具烏木巨棺,裡面盛的是父親的遺骨,眼前美好的景象消失了,心頭罩上了一片陰霾,他又回到了極度的痛苦中。
此行落空,下一步的行動將是什麼?
回頭北上嗎?
照以往的推測,雲龍三現趙元生可能受望月堡的庇廕,但據老哥哥樹搖風入堡探查的結果又沒端倪,人海茫茫,要找一個有心躲避的人,談何容易,真不啻大海撈針。
據草野客推測,雲龍三現趙元生可能便是元兇,幕後並無主使之人,那雲龍三現勾結那些魔頭,下狠手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雲龍三現與父親有宿仇,母親是歷劫的人,她知道所有的兇手,為什麼到臨自盡那晚還不提隻字呢?連竹林客與半半叟也不明來龍去脈,不知兇案的起因,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是自己來莊尋仇,餘化雨尚蒙在鼓中,不知已背上了黑鍋,對方殺其獨生子,又嫁禍於他,為什麼呢?
就在此刻,身後起了腳步之聲,丁浩回頭一看,只見葉茂亭正朝自己走來,面帶微笑,但神有些不正,一望而知那笑容是裝出來的。
「丁老弟,你不多睡片刻?」
「已經很晏了!」
「對不起,愚兄沒來陪你過早……」
「那裡話,小弟已用過了。」
「這半夜睡得好?」
不著邊際的話,顯示出葉茂亭神不守舍,必有心事,當下開門見山地道:「葉兄似有心事?」
葉茂亭斂了笑容,皺緊雙眉道:「發生了件麻煩事!」
「什麼麻煩事?」
「是莊主……」
丁浩心中一動,道:「餘莊主發生了什麼事?」
葉茂亭欲言又止地好半晌,才沉聲道:「昨夜四更時分,莊中來了不速之客……」
丁浩一震,道:「小弟竟一無所覺,來的是什麼人?」
「一個陌生客,大約四十出頭,身手驚人,直入內宅而不為莊中人發覺,那時我尚未入睡,一時心血來潮,想巡視一下莊中守備,巡到後院之時,突然發覺莊主與對方在院地中低聲話語,似在爭執什麼,我隱在暗處,只聽那陌生客說了一句,大楓林,不見不散,不許讓任何人知道否則你會後悔。說完便走了……」
丁浩激奇地道:「這倒是件怪事,後來呢?」
「當時我想這必是莊主個人隱私,未便動問,悄然退了出來……」
「莊主呢?」
「剛才赴那神秘約會去了!」
「可曾有什麼交待?」
葉茂亭憂形於色地道:「莊主臨動身前,特別召愚兄去,當面交待了幾句話……」
丁浩好奇之念大熾,追問道:「可以告訴小弟嗎?」
葉茂亭期期地道:「本來不該驚動老弟,但我愈想愈覺不妥,可能會有意料不到的事發生……」
「噢!莊主怎麼說?」
「莊主嚴囑不許向任何人道及赴約的事,同時約束莊內人不許外出,要愚兄接待老弟,最後一句話卻令人懸心…
「一句什麼話?」
「莊主說如果他過了今日不歸,要愚兄負責遣散莊丁,關閉齊雲莊,並向老弟及關前輩夫婦致歉,送客!」
丁浩聞言之下,也覺事態相當嚴重,這已明明預示著有不尋常的事發生,而餘莊主又嚴令不許洩露此事,這其中便大有蹊蹺了。
「那陌生客的來路一點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
「葉兄打算怎樣?」
「愚兄我現在一籌莫展,只望不發生意外,莊主平安歸來!」
「不派人盯蹤查探?」
「莊主之命,無人敢違!」
丁浩心念一轉,似已略窺葉茂亭的用心,深深地道:「如果以客人身份干預此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