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師父‘草野客’與師母關大娘準備近日北上調查。」
「哦!」
「老弟方才說,此番南來要辦大事,到底是什麼大事?」
丁浩略一思索,道:「此事與餘莊主有關……」
「噢!與敝莊主有關……何事?」
「此事關係重大,鎮防隔牆有耳,容到貴莊時再奉陳,如何?」
葉茂亭爽朗地一笑道:「好,我就憋上一夜,反正明天便可到莊了!」
於是,換了話題,談些江湖見聞,武林軼事,丁浩很少開口,唯唯諾諾,虛與委蛇,心口直掛著到齊雲莊之後的行動。
葉茂事似已覺察到丁浩有些心不在焉,只道他旅途勞頓,於是結束了話題,叫店夥收拾了,然後起身道:「丁老弟,早些安歇,我們明天一早趕路!」
「葉兄住那裡?」
「也是這店中,已命店家預備了房間!」
「如此明晨見!」
葉茂亭告辭出房,丁浩淨了面,吹滅了燈火,和衣而臥,一個人靜靜地想,關於余文蘭那檔子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聽過就算了,仇人之女,見了面也不會放過她,只是葉茂亭的表現,使他為難。
如果葉茂亭沒聞當年的事,便放過他。
從葉茂亭的神情看來,似乎半半叟與全知子的失蹤,他真的不知情,但這也很難說,必須要待事實證明。
不知不覺中,朦朧睡去。
醒來時,窗紙業已泛亮,雞啼之聲,此起彼落。丁浩翻身下床,漱洗之後,店夥端來早點,葉茂亭也隨之而到。
早點用畢,天光業已大亮,兩人相將出店,門外已有從人備馬而候,上了馬,出城之後,放轡疾馳,坐騎是上選的,賓士起來,既快且穩。
日午,在中途打尖飼料,然後又繼續趕程,暮靄沉沉中,抵達齊雲莊。
丁浩內心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緊張。
一場暴風雨將要來臨了。
應了接去馬匹,葉茂亭笑著帶丁浩直上次居停的「覽碧樓」,一切情景如舊,只是感受大不相同。
葉茂事安頓了丁浩之後,告辭下樓,下人端來面盆巾櫛,丁浩略事盥洗,然後出房憑欄眺望洞庭夜景。
但見點點漁火,與天邊的星辰連成一片,渾然不分。
工夫不大,葉茂亭去而復返,興沖沖地道:「丁老弟,莊主在廳中相候!」
丁浩鎮定地道:「請葉兄帶路!」
葉茂事打量了一下丁浩,失聲笑道:「丁老弟跨囊佩劍嗎,解下來怕失竊?」
丁浩故意哦了一聲,若無其事地道:「小弟積漸成習,倒讓葉兄見笑了,不瞞葉兄,小弟這囊中,有不少東西是極重要之物,萬不能有所差池的……」
「好,就這麼去吧,別讓莊主久候!」
「是!」
兩人並肩下樓,顧盼間來在大廳之外。餘化雨哈哈地迎了出來:「丁少俠,難得啊!」
丁浩心頭一緊,拱了拱手,沉聲道:「特來拜訪!」
「請進!」
丁浩毫不謙讓,直入廳中,在靠下首的椅前站立。
餘化雨情意殷殷地道:「丁少俠,請坐呀,別了這一段時日,莫非生分了,哈哈哈!」
丁浩俊面一沉,冷聲道:「餘莊主,在下此番造莊,要了斷一件公案!」
葉茂亭一著氣氛不對,忙道:「丁老弟,坐下來再說不成嗎?」
餘化雨笑容一斂,道:「了斷公案,這話是對本人說的嗎?」
「不錯!」
「什麼公案?」
丁浩雙目迸出了栗人煞光,咬牙切齒地道:「莊主認識‘都天劍客丁兆祥’其人嗎?」
餘化雨面色一變,目光在丁浩面上一轉,沉凝地道:「認識,本人對他的為人及武功都十分折服,在他失蹤之前,曾多次禮聘,但均為所拒,少俠突地問起此事,莫非……」
丁浩咬了咬牙,道:「莊主說他是失了蹤?」
「莊主願聽一個故事嗎?」
「故事……定然有趣,說說看?」
「十六年前,某夜,有八名惡客造訪丁家莊,為首的叫做‘雲龍三現趙元生’說是奉令敦聘丁大俠出山,丁兆祥照例拒絕,於是,那批惡客猝然發難,裡應外合,血洗了丁家莊,自丁兆祥以下,二十餘口被殺,殺人後又縱火……」
葉茂亭聽得雙目圓睜,口唇泛白。
餘化雨老臉起了抽搐,栗聲道:「說下去!」
丁浩雙目盡赤,血脈賁張,但以最大的耐力忍住,接下去道:「這血案是預謀,而目有人主使,兇手實際上是七人,其中一人後來證明無辜。這主謀人夠狠,把下手的一一滅口,最後僅剩下雲龍三現一人沒了下落……」
「還有呢?」
「據當年目擊慘案者描述,雲龍三現是奉莊主之命前往!」
餘化雨全身一震,後退一個大步,激越地道:「奉老夫之命?」
丁浩目眥欲裂地道:「不錯,正是奉你之命,餘化雨,今夜我丁浩要血洗齊雲莊!」
餘化雨栗喝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