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還有什麼話說?」
虛幻老人面色莊重無比地道:「老夫一生從未受人好處,少俠救了老夫,老夫一定要報答!」
「這大可不必……」
「不成,老夫決不白受人恩惠!」
丁浩莞而道:「小可並非有意施恩市惠,更不望報答,這話快別提了吧!」
「不行,老夫言出不改。」
「小可決不接受!」
「那好,仍請少俠把老夫打成重傷吧,彼此互不相欠,否則老夫至死難安!」
丁浩不由啼笑皆非,想不到天下竟有這等固執的怪人,非要報答人不可,但這種怪僻卻怪得可愛,當下忍俊不止地道:「老丈準備如何報答?」
虛幻老人一本正經地道:「少俠接受了?」
「老丈先說說看!」
「少俠可知道老夫何以得‘虛幻老人’之名?」
「小可無從猜起!」
「老夫精通‘易形之術’,可以在轉眼之間改變形貌,不藉任何藥物。」
丁浩不由大感駭異,這「易形之術」可從未聽說過,江湖人物易容,或用物。或用面具,可沒聽說過憑功力的,當下激奇的道:「小可尚屬首聞!」
「老夫可以當面試驗!」說著,背過身去,兩手仍然虛垂沒動,再轉回來,皤白的鬚髮,竟已變成黑色,面上皺紋也消失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丁浩驚震莫明地道:「小可開了眼界,當是神奇妙絕!」
虛幻老人再次回身,恢復了原來的形貌,道:「為了報恩,老夫傳你此術!」
丁浩大感意外地道:「老丈要傳小可這‘易形之術’!」
「對了!」
「但,小可已有師承!」
虛幻老人連連搖手道:「不相干,不相干,老夫傳你此技,是為了報答你援手之情,完全是公平交易,別的一切不談,交易完成,便各走各路。」
丁浩遲疑地道:「這似乎不妥……」
「什麼不妥?」
「小可如接受,難免施恩望報之嫌,而且救溺扶危,是我輩中人本份,豈值老大以不傳之秘技相授……」
「別酸了,老夫非傳你不可,老夫一生無傳人,能傳與有為之士,使此技不致因老夫而斷,未始不是件好事!」
丁浩深深被這幾句話感動,拱手道:「老丈的胸襟,令小可折服,武林中多秘技自珍,很多奇技,因而絕傳……」
「咱們話到此為止,這裡是路邊,諸多不便,少俠投的那間店?」
「南街高升店後進西廂房!」
「很好,老夫三更必到,現在暫時別過!」說完,拱了拱手,自顧自走了。
丁浩下意識地笑了笑,奔回城中,一陣鍋勺之聲傳入耳鼓,始覺腹如雷鳴,信步進入一間酒館,要了酒菜,自斟自酌,反正此刻距三更還早,樂得消磨一段時間,以免在店中枯等無聊。
此來棗陽,目是的尋訪「萍蹤無影神丐」,為手足之交「赤影人」治那疑難怪症,既無法如願,只有繼續南下,辦那復仇大事了。
二更過後,丁浩返回高升客店,坐待虛幻老人來臨,心裡想著那神奇的「易形之術」,說起來,未始不是椿奇遇……
時正三更,虛幻老人如約準時而至。
丁浩起立相迎,隨手扣上房門。
虛幻老人自懷中取出一個紙包,放在桌上,道:「一法不能傳六耳,習練的口訣,老夫已寫在紙上,你自己參詳,現在你先看口訣,如有不明之處,老夫可以解說。」
丁浩內心不禁有些緊張,誠懇地道:「看來小可只有愧領了?」
「這話是多餘,快看吧!」
丁浩移座桌邊,開啟紙包,裡面只是三粒龍眼大的丸子,分黑、紫、黃三色,包藥丸的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想來那是口訣了。
「老丈,這三粒藥丸……」
「這是練‘易形術’必服之藥,練成之後,可隨意改變這三種膚色。」
「啊!原來如此!」
「快看口訣罷!」
丁浩平心靜氣,攤開紙,在燈下細細默讀,虛幻老人的口訣,寫得詳盡而淺顯,看起來便無艱深之感,丁浩逐一讀去,約莫蓋茶工夫,抬頭道:「小可還能看得懂,自參當無問題!」
虛幻老人激賞地點了點頭,道:「了不起,你是老夫生平所遇資質最佳的人。」
「老丈謬獎了,實在是老丈寫得已夠詳盡,不必再加以解說了……」
「於此也可見你修為的高深,所謂一竅通,百竅通是也!」
「小可現在就練嗎?」
「當然,老夫為你護法,希望你在天明之前完成!」
「小可萬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