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二主人冠絕群倫的身手,尚且勝不了他,江湖中還有敵手否?」
「這很難說,武林浩瀚如海,奇人異土所在皆有,天下決無所謂無敵的高手,只是沒有碰上而已!」
「那劍本是‘冷麵神尼’所有之物,她不能剋制麼?」
丁浩不願抖露別人秘密,只好含糊以應道:「不能,如辦得到她早收回了。」
閔大娘搖搖頭道:「望月堡主得此魔為助,氣焰自更囂張,天下要大亂了!」
丁浩豪氣干雲地道:「我必設法除去此獠!」
「好在本島怖設有如天塹,不然便令人擔心了。」
「對了,大哥病情如何?」
「這一發作至少要半個月才會自痊。」
「大哥到底是練什麼功而罹此怪病?」
「這是早年的事了,他不說,做下人的也不便追根究底。」
「心痛不除,是終生的痛苦……」
「是的,主人一切都如意,只這是最大的隱病,二主人傷勢如何?」
丁浩一哂道「沒傷,只是內力損耗過薛,脫力而已……」
「現在請回島吧?」
「不必,很快就復原的,我還是辦正事要緊。」
「二主人,‘望月堡’爪牙遍佈江湖,您要當心暗算,像您這等身手的人,該堡是曾不擇手段對付你的……」
「這我明白,單憑彼此的過節,對方便不會放過。」
「即以今晚的情況來說,如果對方有一二高手在場,後果便不堪設想了!」
丁浩不由悚然而震,這話一點不錯,在脫力坐地之際,當不了一個普通高手的一擊,「望月堡」要對付自己,不必用什麼陰謀,只消「毒心佛」再加上一個「白儒」,便足足有餘了,這倒是不得不防。
他想到‘九龍令’的公案,要了斷,的確是難上加難了。
心念之間,語音凝重地道:「這點我會謹慎提防的!」
「二主人不打算回島?」
「不了,大娘請回吧!」
「如此二主人珍重,我們告辭……」
「請!」
閔大娘與兩名紅衣少女,齊齊施禮告辭而去。
月色清如水,天宇淨無塵,在這荒山野地,尤覺夜色宜人、靜謐、安詳,若無江湖恩怨殺伐的事壓在心頭,這該是個美妙的山間月夜。
丁浩相了四周地勢,上了一座小峰頭,選了個乾淨隱秘的處所,運功調息。
荒山靜夜,杳無人跡,丁浩放下心來調息,不久,便入了忘我之境。
月移中天,丁浩全身被包圍在一重淡淡的白氣之中,這是絕頂高手運功時,所必然發生的現象,同時也說明了運功已到最緊要關頭。
此刻,如受到外力干擾,勢必走火入魔,重則喪命,輕則成殘,一般武林調息療傷,除了在秘室可以無所顧忌外,必須有人代為護法。
丁浩疏忽了這一點,一則是藝高膽大,二則是估量荒山無人。
一縷異聲,遙遙傳至,聽聲音似朝此地而一,但丁浩在忘我靜態中,懵然未覺。
異聲時斷時續,但卻越來越近。
不久,一條人影出現谷地之中,略略一停,便直上丁浩隱身的這座峰頭。
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出來的是一個惡行怪態的老者,蓬頭赤發,鬢白如霜,身上掛著兩大串骷髏頭,從頸間直圈到腹下,約莫也有二十來個之多。
怪人度量了一下地勢,自言自語道:「此地甚佳,就在這裡吧!」
說完,取下那一長串白雪雪的骷髏頭,解開繫繩,然後舉步度量,每隔五步十步不等,錯綜排列,佔地約五丈方圓,骷髏頭排完,朝當中一坐,又道:「聽到聲音也該來了。」
丁浩隱身運功之處,距這怪人所排骷髏陣,約莫七八丈遠。
那怪人坐了片刻,似乎有些不耐,起身出陣,在附近遊走,忽地來到了丁浩匿身之處,目光一掃,嘿嘿一笑道:「好小子,準是那婆娘……碰了老夫算你倒霉,骷髏頭又增加一個!」
話聲中,揚掌便劈……
丁浩一無所覺,運功如故。
驀地,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不許碰他!」
怪人收手後退,以激動的聲調道:「是你麼,我以為你還沒來呢??」
「我早來了!」
話聲中,一個徐娘半老,風韻十足的黑衣婦人,現身出來。
怪人深深地盯著那婦人道:「這小子是誰?」
婦人冷冷地道「你不必管!」
怪人面孔一陣抽動,又看了看丁浩,以異樣的聲調道:「媚娘,你該收心了!」
「什麼意思?」
「這小白臉又被你選中了?」
婦人媚蕩地「格格」一陣浪笑道:「是又如何,你吃醋?」
怪人口中陡現殺芒,但隨又隱去,似乎不敢發作,反而節節一笑道:「我吃了一輩醋,夠酸了,要吃也沒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