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輸贏卻很難說!」
「這是什麼話?」
「隨口說說而已!」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說完,轉身蹣跚奔去,逐漸消失在山邊林叢中。
丁浩望著他的背影,悠長地嘆了一口氣,武林人無不好勝,也無不好名,但他兩者都沒有得到。
※※※
人影消失了,眼前又回覆原有的悽迷。
前塵往事,紛至沓來。
對於家園、父親,在記憶中是一段空白,打從懂事起,就在「望月堡」中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充滿了屈辱與辛酸,不堪回首。
母親,「南天一美邢慧娘」,最後竟落得失身自盡!」
自己,被毒打拋屍荒野!
這是血的回憶,血的債務!
於是,仇與恨又開始在血管裡疾速奔流,無邊的怨毒,殺機,在心胸燃燒。
「血洗望月堡,活捉鄭三江!」
他情不自禁地狂撥出聲。
話聲甫落,一聲冷笑起自身後。
丁浩心頭一凜,寒聲道:「什麼人?」
「收屍的!」
丁浩緩緩回過身來,只見古柏叢中,站著十多個老少不等的人物,最近身的,是一個面如冠玉的白衣文士,發話的想來便是他。
丁浩冷眼一掃對方,道:「朋友什麼意思?」
白衣文士大刺刺地道:「你便是‘酸秀才丁浩’?」
「不錯,朋友是誰?」
「白儒!」
「什麼?」
「白儒!」
丁浩哈哈一笑,不屑地道:「想不到江湖中也有敢與黑儒對稱的,真是狂妄得可以!」
自稱「白儒」的白衣儒士一披嘴道:「這值不得大驚小怪,‘黑儒’是人不是神,區區亦然也!」
「朋友未免太不自量……」
「酸秀才,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出言無狀?」
丁浩以一貫的冷靜態度道:「不算什麼,正如方才朋友說的,一個平凡人而已!」
「你還有自知之明!」
「各位來此何為?」
「就為了你!」
「是衝著在下來的?」
「對了!」
「有何指教?」
「教訓教訓你,因你在江湖上太過張狂,目空四海……」
「哈哈哈,只為了這一點?」
「足夠了!」
「朋友交待—下來路?」
「憑你還不配,不過……在收屍前可能會告訴你!」
丁浩怒不可遏,但乃師業已把他薰陶得定力超凡,在任何情況之下,均能控制情緒,看情形對方是追蹤自己而來;內中必有文章,決非如對方所說的那麼簡單。本已怒急,反而一笑道:「白儒,如果你有能耐使在下伏屍,定可名揚四海!」
「你看自己如是之高?」
「好說!」
那些虎視在柏樹林中的人,悄沒聲地掩了上前,把丁浩圍在核心之中。
丁浩逐一審視,發現其中兩個熟識的面孔,不由恍然而悟,殺機陡熾。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我道是何方神聖,原來是‘望月堡’的爪牙!」
「白儒」嘿嘿地一聲陰笑,道:「丁浩,你知道了也好,如此便死而無怨了。」
丁浩點了點頭,一字一句地道:「好極了,各位也將死而無怨了!」
說著,長劍出了鞘。
「白儒」也亮了劍,大聲道:「你們等我的命令才能出手!」
這白衣文士前此未曾見過,想來是新加入「望月堡」的,看他頤指氣使的樣子,在堡中必有相當地位。
因這群人中,有兩個是外三堂的堂主。
他既發號施令,說明了他身份不低,一個新人而居高位,當然是憑武功。
自己在洛陽城外小廟林中,擊殺該堡總管「獨霸天黃強」之時,曾留了一個活口,傳語「望月堡鄭三江’,不久將赴堡索帳。
對方派人追殺自己,是意料中事,
心念之中,一抖手中劍,寒聲道:「出手吧!」
「接劍!」
暴喝擊中,「白儒」搶先出了手。
一上手便是殺著,顯見是要置丁浩於死地。
丁浩滿腔怨毒,出手也不留情。
雙方一搭上手,便激烈十分。
幾個照面下來,丁浩暗自震驚。對方是自己出道以來,第一次遭逢的勁敵,較之不久前離去的「玉面俠司徒青」還要高明多多。
難怪他敢號稱「白儒」,看造詣江湖中已很少對手。
驚險駭人的場面,層出不窮。
兩支劍矢矯如天際神龍,劍氣裂空有擊,如鯨波逆浪,暴卷狂伸,雙方的招式,均屬武林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