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儒傳 陳青雲 第2頁,共2頁

「真正的輸贏卻很難說!」

「這是什麼話?」

「隨口說說而已!」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說完,轉身蹣跚奔去,逐漸消失在山邊林叢中。

丁浩望著他的背影,悠長地嘆了一口氣,武林人無不好勝,也無不好名,但他兩者都沒有得到。

※※※

人影消失了,眼前又回覆原有的悽迷。

前塵往事,紛至沓來。

對於家園、父親,在記憶中是一段空白,打從懂事起,就在「望月堡」中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充滿了屈辱與辛酸,不堪回首。

母親,「南天一美邢慧娘」,最後竟落得失身自盡!」

自己,被毒打拋屍荒野!

這是血的回憶,血的債務!

於是,仇與恨又開始在血管裡疾速奔流,無邊的怨毒,殺機,在心胸燃燒。

「血洗望月堡,活捉鄭三江!」

他情不自禁地狂撥出聲。

話聲甫落,一聲冷笑起自身後。

丁浩心頭一凜,寒聲道:「什麼人?」

「收屍的!」

丁浩緩緩回過身來,只見古柏叢中,站著十多個老少不等的人物,最近身的,是一個面如冠玉的白衣文士,發話的想來便是他。

丁浩冷眼一掃對方,道:「朋友什麼意思?」

白衣文士大刺刺地道:「你便是‘酸秀才丁浩’?」

「不錯,朋友是誰?」

「白儒!」

「什麼?」

「白儒!」

丁浩哈哈一笑,不屑地道:「想不到江湖中也有敢與黑儒對稱的,真是狂妄得可以!」

自稱「白儒」的白衣儒士一披嘴道:「這值不得大驚小怪,‘黑儒’是人不是神,區區亦然也!」

「朋友未免太不自量……」

「酸秀才,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出言無狀?」

丁浩以一貫的冷靜態度道:「不算什麼,正如方才朋友說的,一個平凡人而已!」

「你還有自知之明!」

「各位來此何為?」

「就為了你!」

「是衝著在下來的?」

「對了!」

「有何指教?」

「教訓教訓你,因你在江湖上太過張狂,目空四海……」

「哈哈哈,只為了這一點?」

「足夠了!」

「朋友交待—下來路?」

「憑你還不配,不過……在收屍前可能會告訴你!」

丁浩怒不可遏,但乃師業已把他薰陶得定力超凡,在任何情況之下,均能控制情緒,看情形對方是追蹤自己而來;內中必有文章,決非如對方所說的那麼簡單。本已怒急,反而一笑道:「白儒,如果你有能耐使在下伏屍,定可名揚四海!」

「你看自己如是之高?」

「好說!」

那些虎視在柏樹林中的人,悄沒聲地掩了上前,把丁浩圍在核心之中。

丁浩逐一審視,發現其中兩個熟識的面孔,不由恍然而悟,殺機陡熾。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我道是何方神聖,原來是‘望月堡’的爪牙!」

「白儒」嘿嘿地一聲陰笑,道:「丁浩,你知道了也好,如此便死而無怨了。」

丁浩點了點頭,一字一句地道:「好極了,各位也將死而無怨了!」

說著,長劍出了鞘。

「白儒」也亮了劍,大聲道:「你們等我的命令才能出手!」

這白衣文士前此未曾見過,想來是新加入「望月堡」的,看他頤指氣使的樣子,在堡中必有相當地位。

因這群人中,有兩個是外三堂的堂主。

他既發號施令,說明了他身份不低,一個新人而居高位,當然是憑武功。

自己在洛陽城外小廟林中,擊殺該堡總管「獨霸天黃強」之時,曾留了一個活口,傳語「望月堡鄭三江’,不久將赴堡索帳。

對方派人追殺自己,是意料中事,

心念之中,一抖手中劍,寒聲道:「出手吧!」

「接劍!」

暴喝擊中,「白儒」搶先出了手。

一上手便是殺著,顯見是要置丁浩於死地。

丁浩滿腔怨毒,出手也不留情。

雙方一搭上手,便激烈十分。

幾個照面下來,丁浩暗自震驚。對方是自己出道以來,第一次遭逢的勁敵,較之不久前離去的「玉面俠司徒青」還要高明多多。

難怪他敢號稱「白儒」,看造詣江湖中已很少對手。

驚險駭人的場面,層出不窮。

兩支劍矢矯如天際神龍,劍氣裂空有擊,如鯨波逆浪,暴卷狂伸,雙方的招式,均屬武林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