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上人」沉聲道:「九大門派之中,‘華山’‘太極’兩位掌門人已於是役羅難,剩下七位掌門人,其中‘衡山’‘邛崍’兩掌門人又先後歸道山,實際上只餘少林、武當、峨嵋,祁連、終南五派……」
「衡山、邛崍兩派掌門已不在人世了?」
「不錯,所以本座建議再查‘九龍令’下落,如查出真正凶手,證明施主無辜,五派掌門必有所交代,這不單對施主,也對整座中原武林。」
「如果區區不同意呢?」
「就請出手,本座決心血染當場,不敢辱及本派聲譽!」
不必提說,「黑儒」便是丁浩的化身。
丁浩面臨了大的抉擇,「靈虛上人」之言,情在理中,但如答應他,便與師父交代的行事原則有出入。
如不答應,眼前將是一場可怕的殺劫,同時也的確難以對武林交代,可是萬一「九龍今」真兇查不出來,是否該繼續執行師令呢?
「黑儒」無辜,是自己的事,向各大門派採報復行動,決不為武林所諒解,「黑儒」的聲名必將受損。
心念幾轉之後,突地毅然道:「本儒期約一年,一年之內,各門派必須盡力查出真兇,對本儒作明白交代,否則一年期滿,本儒仍照原意採討債行動,後會有期了。」
說完,彈身飛逝。
「靈虛上人」長噓了一口氣,單掌門訊,高宣:「無量佛,武林劫運又生了!」
丁浩下了武當山,改回本來面目,晝夜直奔穀城。
第二天,辰牌時分,回到穀城,重入原來旅邸,打尖歇腳,回想昨夜所經,不禁搖頭嘆息,家仇師恨,使他有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歇息了半日,申初時人離店上路,要抄捷徑,必須橫越荊山,他忽然想到了「全知子」
所說的「黑石谷」,如能順便找到了雷公,便也算了卻一件心事。
正行之間,忽見前頭路上,一個臃腫的身影在蠕動,看似笨拙,其實卻快如行雲流水,眼看著倏然之間便去了老遠。
心中一動,加緊身形,追了上去。
臨到切近,一看,不由又是一震,對方不是別人,止是絡陽城外,小廟邊與「望月堡’」總管「獨霸天黃強一鬼祟耳語的的胖和尚。
「獨霸天黃強」送別齊雲莊武士總教習葉茂亭之後,便聯絡這和尚,這和尚不遠千里南下,看來此中大有文章。
「南莊」「北堡」一向不相往來,現在忽然打上了交道,情況頗不尋常。
心念之中,放緩身形,保持一段適當距離,遙遙跟上。
中途經過兩座鎮甸,胖和尚沒停下來,丁浩也只好跟著走,漸漸天色黑暗下來,卻是前不巴村,後不著店,放眼望去,盡是野林荒草,連戶人家都看不到,在穀城打尖時尚未過午,此刻又已飢腸轆轆,如果胖和尚一夜不停的趕,可就災情慘重了。
跟久了怕被對方察覺,丁浩把距離又拉遠了些。
約莫起更時分,忽見前頭側方林梢亮起了一盞紅燈。
有燈火必有人家,丁浩心裡這麼想。
胖和尚一折身,朝亮著紅燈的林子奔去,丁浩繞了半弧,跟著進入。
林中是一間古廟,那紅燈是廟前點的天燈,廟門緊閉,一方泥金剝落的大匾,隱約可看出是「敕建崇功寺」五個大字,其餘年代等都已模糊無法辨認。
胖和尚扣動門環,裡面傳出了腳步聲,接著一個聲音道:「什麼人?」
「掛單的和尚!」
「可有度牒?」
「一應俱全!」
廟門「伊呀!」開啟,出現一個十來歲的小沙彌,點了點頭,胖和尚逕自入內,廟門又關上了。
丁浩心中起了狐疑,青這情形,雙方已有默契,剛才的問話,當是暗話。
如有蹊蹺,便在這「救建崇功寺」中了。
心念之中,撥起身形,直越高牆,如乳燕般投入寺中。
這廟規模不小,從建築的樣式看來,是一座偉構。
門裡是一道影壁,壁畫已斑剝不清,但仍可看出是出自名家手筆。
影壁後是一個廣大的院落,花木扶疏,鋪砌的石板上長滿了青苔。
迎面便是正殿,此際卻是烏黑一片,兩側殿廊有月洞門通連後進。
丁浩略作思索,如幽靈般欺人後進,是個三合院,修飾得十分整潔,居中明間,透出了燈光是一間禪房的佈置,方才應門的小和尚站在門旁,房中居中禪床上,踞坐著一個慈眉善目,面如紅嬰的白眉老和尚,那胖和尚坐在側方的椅上,神情十分恭謹。
看那老和尚,像是禪性深遠,修持清高,令人一見便生敬意。
胖和尚為何來此?
雙方同道往來,參研佛經,自己這一追豈不冤哉枉也?
他憑神鬼不知的身法,欺近到房前院邊一座花臺之後,只聽胖和尚打了個哈哈道:「師叔,事情起了變化!」
「什麼變化?」
「對方在全力追人!」
「怎樣?」
「齊雲莊主派手下一個叫葉茂亭的拜訪望月堡主,請這方協助追緝!」
「虛與委蛇也就是了?」
「不行,那姓葉的北上拜訪,明是尊重北堡的地位,實際上是在北方廣佈眼線,著手偵察,萬一出了紕漏……後果很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