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萍挪步出房,兩人縱身上了屋面,向城外方向馳去。
星光寥落,曉風拂面,天快要亮了。
不久,來到城外一片荒涼的草地上,曉色迷朦中,一條嬌俏的身影,業已佇候,方萍遠遠地便叫道:「夫人,他來了!」
丁浩直逼對方身前八尺之處,才停下身來氣呼呼地道:「夫人,你對付‘冷麵神尼’的手段太卑鄙!」
「血影夫人」儀態萬千地挪了挪嬌軀,以螢囀般的聲音道:「你不嫌這話說得重了些?」
丁浩寒聲道:「一點也不!」
「你認為本夫人所為不當?」
「難道尊駕認為是對的?」
「丁少俠,有一樣事你實必須承認,本夫人不是‘冷麵神尼’的對手?」
「也許,但不能施出這種手段。」
「求生,人之大欲也,不錯,本夫人所為不當,但為了求生而出此下策,明知對‘冷麵神尼’無損,而一身卻可因之脫厄。」
丁浩冷冷一哼道:「區區與神尼有約在先,目的仍是為了解夫人之厄,夫人如此做,置區區於何地。如不幸而兩敗俱傷,夫人的下一步手段又將是什麼?」
「你誤會太深了!」
「這不是誤會,事實如此。」
「本夫人自知所為欠當,但事實所迫,不得不然,故而特別命方萍請少俠來此一晤,同時表示歉疚之意,少俠如不見諒,準備如何對付本夫人?」
說著,又向前迫進了兩步,雙方距離,不及三尺,香息可聞。
丁浩目眩神馳,方寸又亂了,一時之間,訥訥不能出聲。
「血影夫人」媚眼生春,吐氣如蘭地又道:「丁少使,我自初就對你十分心折,所以才堅持要把所獲上古人秘笈給你參修,並不要什麼名份,你……」風情無限地一笑之後,才道:「叫我一聲大姐足矣!」
丁浩心頭一蕩,下意識地退了兩步,綺念橫生。
醉人的幽香,迷人的體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鑽石的人也會動心,何況丁浩正當血氣方剛,閱歷淺薄之年。
驀在此刻,一聲宏笑,倏告傳來,緊接著一條黑影倏然而現一來的是一個面紅如嬰的偉岸老者,「血影夫人」一見這老者現身,粉腮登時罩上了一層寒霜。
紅面老者炯炯目光一掃丁浩,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然後望著「血qi書網-奇書影夫人」道:「夫人,你又發了童心?」
「血影夫人」冷冰冰地道:「什麼意思?」
「夫人心裡該明白。」
「我不明白?」
「夫人,別如此,我千里迢迢尋了你半個月……」
「你最好請便!」
「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的事不用你管!」
紅面老者仍然面帶笑容,不溫不火地近似央求的口氣道:「夫人,別對我太過份,目前形勢你深居簡出為宜。」
「血影夫人」一噘嘴道:「如非是他,我逃不過那神尼的拂塵。
紅面老者再次瞄了丁浩一眼,以一種尷尬的聲調道:「夫人,你是想知恩圖報麼?」
「是又怎樣?」
‘他……能使你脫出‘冷麵神尼’的拂塵?」
「你不信拉倒!」
「夫人,你雖駐顏有術,不殊少艾,但論年紀,你可做他祖母有餘……」
「血影夫人」粉腮大變,面露殺機,厲喝一聲:「住口,你少放屁!」
丁浩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對呀!「血影夫人」名列「天地八魔」之中第二位,論年紀至少也在花甲以上,傳說武林中有一種「駐顏之術」,可奪天地之造化,使青春常駐,這一點自己應該想到的,心念之中,下意識的連退數步。
紅面老者作色道:「夫人,數十年來,你未對我如此疾言厲色過?」
「血影夫人」恨恨地道:「公孫瑾,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
丁浩一聽公孫瑾三個字。心中登時一震,師父交付的名單上有此人,當下冷聲道:「閥下如何稱呼?」
「老夫‘一指迫魂公孫瑾,小友,你呢?」
「區區‘酸秀才’,無名小卒。」
「哦!近日江湖中盛傳的年輕高手。」
丁浩抬頭望了望發朦的天色,一抱拳道:「區區告辭!」
「血影夫人」大叫一聲:「你不要走!」
丁浩充耳不聞,身如閃電般消失在拂曉前的黑暗之中。
「血影夫人」怒氣勃勃地戟指紅面老者道:「公孫瑾你給我滾!」
「一指追魂公孫瑾」深深打了一個躬,嘻皮涎臉地道:「夫人,數十年同床共枕……」
「血影夫人」冷酷地道:「公孫瑾是你太不自量,我們不是結髮夫妻,對麼?我再說一遍,現在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一刀兩斷,別再纏我……」
「一指追魂公孫瑾」老臉變得十分難看,紅中透出了紫,酸溜溜地道:「夫人,你真的看上那小白臉?」
「是有如何?」
「是又如何?」
「你想想你的年紀……」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夫人,那你……將置我於何地?」
「說過了,從此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