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麼?」
「拜師沒這麼草草,先行謝過!」
丁浩心頭為之一窒,堂堂男子漢,拜一個婦人女子為師,而且對方來路不明,看來便不是好路道。心念之間,期期地道:「小的不打算習武!」
紅衣女子笑容收斂,一披嘴道:「那你打算做什麼?」
「做個尋常人!」
「這可不能由你。」
丁浩下意識地退了兩步,俊面脹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轎中人輕喝一聲:「起行!」
兩名彪形大漢扛起小轎,冉冉出廟,紅衣女子一揮玉手道:「小兄弟,走啊!」
丁浩倔強地道:「小可不走!」
紅衣少女嬌笑一聲,一把捉住丁浩的手,快步疾走,丁浩用力掙扎,但完全是白費,那細嫩的纖纖玉手,不殊鐵箍,休想動得分毫。既然無法反抗,只好橫了心跟著走,暗忖:認命了吧,誰叫自己毫無功力。
離了廟,不走官道,是落荒而行。
紅衣女子走路如行雲流水,丁浩被拖著連跑帶走,走了七八里地,已是雙腿如折,汗溼重衫上氣不接下氣,紅衣女子乍作不知,疾行如故。丁浩咬緊牙關不吭聲,又勉強捱了兩三里,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紅衣女子輕佻地一笑道:「小兄弟何必如此好強,你早該說走不動才是!」
丁浩坐在地上直喘氣,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
紅衣女子索性坐了下來,又道:「小兄弟,別想不開,夫人看中你是造化……」
丁浩喘息著道:「拜……女人為師?」
「咯咯咯咯,小兄弟,這有什麼,武林中不拘這些的。」
「我……不幹!」
「小兄弟,聽著,你別無選擇的餘地。」
「難道要殺了我不會?」
「可能的!小兄弟,你不喜歡有我這麼個師姐麼?老實告訴你,夫人曾無意中獲得一本上古秘笈,盡是奇招絕式,但必須元陽之身,才能參修,所以立下心願,要物色一個合適的傳人,這是你的造化吧?」
丁港將信將疑,心中雖不願,但脫不了身,只有悶聲不響。
只這片刻工夫,那頂小轎已走的沒了影兒。
紅衣女子眉眼含春,貪婪地望著丁浩,這使丁浩感到渾身的不自在。
「小兄弟,你走不動了?」
丁浩答非所問地道:「江湖中對夫人如何稱呼?」
紅衣女子沉吟了片刻,道:「告訴你也無妨,‘血影夫人’聽說過麼?」
丁浩搖了搖頭,但心裡已打了一個結,憑這外號,為人不問可知了。
就在此刻,兩條人影疾奔而至,快逾奔馬,眨眼便臨切近,驚「噫」聲中,雙雙朝兩人面前奔來,身形一停,看出是兩個文士裝束的中年人,一樣的白面無鬚,面目陰沉,把兩人一陣打量然後目光齊盯在紅衣女子的身上。
其中一個著藍衫的道:「兄弟,這是小倆口麼?」
另一個穿紫衫的道:「不像,怕是姐弟!」
「怎會來在這荒野之地?」
「嘻嘻,怕是偷情呢!」
「我哥倆的造化……」
「先樂上一樂如何?」
「還用說!」
兩雙色迷迷的眼睛,直在紅衣女子身上滾。
紅衣少女站起身來,道:「小兄弟,我們該走了!」
藍衫文士一伸手,道:「姑娘,別急啊!」
紫衫文士口裡一聲「嘖嘖」道:「尤物,我兩腿都軟了!」
紅衣女子若無其事地道:「兩位想做什麼?」
穿藍衫的輕薄地道:「姑娘,我們樂上一樂,保姑娘終生難忘!」
紅衣女子掩口一笑道:「樂什麼啊?」
穿紫衫的「嘖」地嚥了一泡口水,心癢難搔似的介面道:「飄飄然兮,如羽化而登仙!
姑娘看你是嘗過異味的可人兒了!」
丁浩心火直冒,但他無力動手,對紅衣女子這種態度,他感到噁心。
藍衫文士欺近了一步,嘻皮涎臉地道:「兄弟,別看走了眼,怕是小娘們回孃家!」
紫衫文士拍手道:「那更妙,這一趟回孃家,帶回個胖娃娃!」「你不說雙包胎?」
「對對?不然將來歸宗時,你我兄弟總不能一人分一半。」
丁浩低著頭,臉色發青,臉上的肌肉在陣陣抽搐,「小娘們」這三個字,勾起了他無邊的恨。在望月堡中,這三個字是一般人對孃的稱呼,那些風言風語,他聽得多了,他暗地裡幾乎發狂,他幾次想結束自己的生命,不要看,不要聽,但他捨不得親孃,他永不忘記,娘受了輕薄之後,一個人偷偷地哭,她是那麼無助、可憐,像是生來便應該讓人踐踏的紅衣女子粉腮一寒,道:「兩位說夠了麼?」
藍衫文士哈哈大笑道:「美人發嬌嗔了,益發可人!」
紅衣女子冷冷地道:「你倆叫什麼‘河洛雙臭’,不錯吧?」
藍衫文士一拍手道:「姑娘錯了,是‘河洛雙秀’!」
藍衫文士面色一變,道:「姑娘是江湖人?」
紅衣女子冰聲道:「是又怎樣?」
「那就益發好了,都是道上的。」
藍衫文士道:「姑娘既知區區兄弟雅號,必非泛泛之流,請問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