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去,皮滿痂落,真的已完全復原,獨眼老者不知從那裡弄來的短衫褲,要丁浩洗濯更換了,這一來,先後判若兩人。
這兩天,都在廂房度過。
第三天,早餐之後,他又被帶到大殿,情況如前,不見人影。
那蒼勁而又略覺刺耳的聲音,傳入耳鼓。
「娃兒,你叫什麼名字?」
「丁浩!」
「多大年紀?」
「十七!」
「家世?」「小的是個孤兒。」
「我老人家見你資質不俗,準備收你作傳人,你願意麼?」
丁浩業已思考了兩天,當即脫口應道:「小的願意!」
「入老夫之門有個規矩……」
「請問什麼規矩?」
「四肢五官,隨你自殘一樣。」
丁浩登時如落入冰窖之中,從頭直涼到腳心,單以這殘酷的規矩來看,對方必是邪魔之流無疑,記得娘生前一再教道自己,不可走入邪道,言猶在耳,娘屍骨未寒,豈可令她泉下不安,心裡如此想,面上便已表露了出來。
「你聽到我老人家的話了?」
「是的!」
「願意麼?」
「這……這……小的恐怕要違命!」
「你能傳老夫的衣缽,普天之下,將難逢對手,你再想想?」
丁浩硬起頭皮道:「小的不……想學……」
「哼」
這一聲哼,使丁浩頭皮發了炸。
「小子,你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應承,另一條是死!」
這死字的尾音拖得很長,丁浩為之毛骨悚然,不答應是死,答應了這一生便算毀了,對方要自己的命,當然不費吹灰之力……
他全身冒出冷汗,手足發麻,腦內嗡嗡作響。
想不到三日之隔,又面臨死的威脅!
「你想好了沒有?」
丁浩把心一橫,道:「小的無法答應!」
「那你是準備死了?」
「死」誰不怕,好生惡死是人的本能,丁浩只是個十七歲的大孩子,他能不怕死嗎?他能對生死作果斷的抉擇嗎?
「嘿嘿嘿嘿!」
獨眼老者口裡發出一長串令人發怵的獰笑!
丁浩下意識地向後退了數步,他知道生死只在一念之間,對方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真個是肯離枉死城,又到鬼門關。
就在丁浩進退維谷,生死兩難之際——
一聲冷笑,傳自殿門,那笑聲冷得使人起雞皮疙瘩。
「什麼人?」
獨眼老者獰喝一聲,轉過身去。
丁浩也跟著轉目,只見一個面如凝霜,毫無表情的中年白衣女尼,手執拂塵,巍然站在殿門之外。
獨眼老者面色全變,悚呼一聲:「冷麵神尼!」
丁浩又向後退了兩步,他可不知道冷麵神尼何許人物,但從獨眼老者那份畏懼之情看來,必是相當了不起的武林高手。
「冷麵神尼」冰冷的目光,投在獨眼老者的面上,冷冷地道:「看你五官不全,必是‘長眠客’門下?」
獨眼老者驚怖地向後退了兩步,顫聲道:「神尼駕臨,有何見教?」
「收妖伏魔!」
每一個字,冷得有如冰珠雪彈,最後一個字出口,拂塵上揚,朝獨眼老者虛虛一拂,獨眼老者慘哼了一聲,身形連連踉蹌,一步,兩步,三步「砰!」然仰面栽倒,口鼻眼耳溢位了血水,四肢一陣蜷曲,竟寂然不動了。
丁浩看得心驚肉跳,這是什麼武功,竟然一拂便致人死命?
「冷麵神尼」進入殿中,直趨那口紅漆棺木之前,道:「長眠客,久違了!」
丁浩陡然而悟,難怪聞聲不見人,原來人在棺材之中,「長眠客」,這名號的確別緻,而且也相當駭人。
棺中傳出了人語:「冷麵神尼你竟然還活著?」
「閣下很覺意外麼?」
「有一點!」
「本神尼向閣下打聽幾個人……」
「你一上門便毀了老夫的隨從,是下馬威麼?」
「怎麼解釋都可以。」
「你風采如昔,豪情未減……」
「少作題外文章。」
「你要向老夫打聽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