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張申嶽張大哥是不是因為早就意識到這一點,才會要求單獨去陝西的?」
老爺子身體一僵,終究未能回答這句話,直到小魏離開許久,方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
對於團隊中大多數人來說,魏艾文的疑惑與領悟與他們並無關係,這次投票只是一個小小的突發事件,就好像扔進河裡的一塊小石子,激起幾點漣漪之後便再無聲息。
插曲之後,問題還是要解決——明朝方面提出的要求依然要有個答覆。既然全體大會通過投票表明他們依舊信任參謀組的決斷,那這件事情也就依然交給參謀組來處理。
其實關於如何處理,參謀組內部早就有個了決斷,只是在會上被魏艾文攪和了一下,才莫名其妙扯到總體路線問題上去。如今又回到原題,龐雨等人也不欲再節外生枝,安安心心就事論事:
「關於鹽業方面,當前局勢是:我們有產品,明朝有市場,銷售渠道也是以對方為主——不過明朝官方並沒有能從這條渠道中獲利。我們讓渡給明朝方面的利潤其實不算少,但都被鹽商,官吏,以及其它相關的利益團體拿走了,大明朝廷沒拿到,所以朱由檢才發飈了。」
林峰在委員會上向大夥兒闡述了他們貿易部門對此事的分析。
「也就是說我們其實是在為明朝的私鹽販子和貪官汙吏們背黑鍋?」
「可以這麼說,但這些私鹽販子和貪官汙吏目前是我們的合作方,所以我們並不能直接去和朱由檢說明這一點。」
「我們守信義,可保不住那幫王八蛋不賣隊友啊——這次的麻煩不就是他們引起的?」
委員會中有人憤憤道,趙立德則無可奈何嘆口氣:
「這沒辦法,那幫私鹽販子也就罷了,可那群當官兒的遇到來自上層的壓力肯定是優先選擇保烏紗帽,對他們來說撈錢只是順帶,官帽子最重要。」
「那我們就這麼吃個啞巴虧不成?」
「這不是吃不吃虧的問題,我們當然可以不吃這個虧,直接把雙方交易的帳簿丟給明朝官方,讓朱由檢去找那些貪官汙吏的麻煩——可這對我們本身沒有任何好處。最後無非是個一拍兩散的結局,而且從此之後大陸上恐怕就沒什麼人敢於我們合作。」
趙立德的語氣顯得很無奈,每次開會都是這樣,總有人斤斤計較於「咱們吃虧了」,「咱們丟面子了」……這類話題,總覺得好像全天下都該遷就著自己,必須順風順水不能有絲毫挫折,卻又目光短淺只能看到鼻子尖兒下那點範圍……實在是讓人無語。但偏偏又是這些人最愛來開例會,各種事情都要來插上一腳,真要跟他們正兒八經討論吧,立馬腦袋一縮:「俺是群眾俺不懂的俺就隨便說說……」,然後到下一回又來噁心人——沒辦法,統共一百多人,全體大會制度保障每一個人都有參政議政的權利。
——他並沒有聽到那天晚上老教授開導小魏的話,否則肯定對老爺子最後那段話心有慼慼焉。
剛剛經歷過先前那次投票風波,不管是委員會還是參謀組都不想再讓這類無聊話題牽扯精力,宋阿姨難得一次開口主導了討論方向:
「那你們的解決方案是什麼?」
「鹽業方面,釋放出部分利益,儘可能與明朝官方合作,化私為公,爭取把現在的非法渠道轉變為合法,同時取得明朝政府的好感。而在錢政上,由於對方目前完全沒有金融概念,發行銅錢對他們而言是虧本的事情,我們就可以介入的深一些:首先設法讓明王朝承認銀幣的合法性,然後爭取獲得發行銀幣的代理資格……之一。」
「只是代理權嗎?還是之一?」
茱莉蹙起眉頭,前段時間她多半在家休養,但出了前日那檔子事之後,最近一段時間的委員會例會茱莉就經常參加了,哪怕解席不肯她也堅持挺著大肚子親自上陣,以免在會議上再有什麼對她男人那個小團隊不利的狀況發生——這樣一來導致老解也不得不經常扛著水壺毛巾之類後勤用具坐在下面旁聽席上,而以往老解總是不太願意來——他坐慣了中間的,如今卻要挪到旁邊,難免有心理落差。
聽茱莉語氣中大有不足之意,龐雨連忙上前作解釋:
「能拿個代理資格就不錯了——這可是國家貨幣的發行權,大凡明帝國稍微有一點點振作之力,也不會容許我們染指這方面的。」
參謀組在這一點上看得很清楚:無論鑄錢還是賣鹽,歸根結底都是屬於明王朝的蛋糕,而且是屬於他們中央王朝的核心權利。不要說和後世那些強力國家機器相比,就是明朝中期國力還沒衰弱到家的時候,也斷斷不會允許旁人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