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趙立德有些意外的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臂,果然不怎麼疼了。
「這就好啦?不用敷藥包紮什麼?」
「不用,人家只是小小教訓你一下,明顯是手下留情了。」
老軍醫笑道,阿德臉上卻是青一陣白一陣,尤其是當一幫唯恐天下不亂的損友追問他遇襲詳情時,這位穿越情報部門頭子頗有點惱羞成怒:
「有個女奸細偷窺咱們軍營,要趕緊找出來!……特徵?腿很長腰很細,臉部沒看清楚……笑什麼笑!我這幹警察的都沒搞定她,你們碰上更危險,最近你們出去最好別忘帶武裝衞兵!」
——後來據現場人員爆料,說阿德當時是從對方身後走過去,但並沒有想要動手,只打算詢問幾句的。結果剛剛靠近,人家連頭都沒回就卡住他手臂一圈一帶,阿德立刻趴地上了——確實沒能見著臉。不過對方在打掉了他的帽子,看見他一腦袋短毛以後也驚叫一聲,掉頭跑掉了,所以應該不是存心跟短毛為敵的人。
果然,不久之後「兇手」便被人帶著主動投案自首了——正是瓊州千戶張陵的妹子。這小丫頭跟著兄長在瓊州府逛了幾天,看到許多新奇有趣的東西,對創造出這一切的短毛興趣大增,後來聽人說臨高縣城才是短毛的大本營,忍不住又想來臨高看熱鬧。但這回張陵沒空陪她了,說要等假期,可小丫頭等不及居然又一個人悄悄跑出來——她這愛到處亂竄的性子真是一輩子改不掉了。
眼下臨高與瓊州之間的陸地交通已經很順暢,張小妹搭順風車來到臨高郊外,正逢一團留守部隊在做射擊訓練。當地人早習以為常,乒乒乓乓的槍聲卻將張小妹吸引了過去,悄悄趴在外圍看的開心。
而阿德則是受唐健委託,請他回海南島後代為掌握一團官兵——趙立德身上好歹有個指導員銜頭,也算是軍事主官之一。這次過來本想搞個突擊檢查,看看那幫人在沒有頂頭上司指揮下訓練效果如何,卻發現有人鬼鬼祟祟暗中偷窺軍事訓練,當即上前查問。
因為見是個單身女子,他也就沒讓衞兵上去,想自己上前盤問幾句便罷了。來到明末之後大家都知道這年代的男女大防非常厲害,冒冒失失接觸到異性身體恐怕會帶來很嚴重的後果,在這方面都很注意。
只是阿德注意了,對方卻不跟他講什麼「男女大防」——直接出手一招就將其放倒。阿德這人向來怕死,出門至少帶倆衞兵。那兩名衞兵一見長官遇襲自是大驚,一個過來救人另一個就去抓捕襲擊者。還驚動了那邊正在訓練的一團士兵一起去抓——可這麼多人,而且都是跑慣了五公里越野的精銳部隊,愣是沒跑過那個嬌滴滴大姑娘,眼著看她連蹦帶跳小鹿似的一會兒工夫就跑沒影了。
張小妹逃出來以後連夜溜回瓊州府找哥哥,她是真害怕了——追捕她的人一開始沒開槍,但最後眼看肯定攆不上了便開火——其實那些兵是手下留情的,沒沖人打,槍口都故意瞄偏了——畢竟海南島是他們自己的基本地盤,非戰時狀態下就是軍隊也不能隨意殺人的,瓊海軍在這方面控制得非常嚴格。
可小姑娘不知道啊,她再怎麼膽大妄為畢竟沒經歷過實戰,眼看著槍子兒把自己身邊石頭打得火花紛飛,若吃上一顆肯定沒命。當時忍著害怕拼命跑,回到瓊州府一見到兄長立即哭了個稀里嘩啦,說自己可能打傷了一個真短毛。
張陵一聽也嚇了一跳,趕緊帶著妹妹專程過來說明情況。趙立德他們正要佈置抓姦細呢,這一下子便解決了。
聽說是張陵的妹妹,還是從小家傳的武藝,在陝西山間亂竄慣的,掄起小巧騰挪之術連自己都遠遠不及……趙立德和那天參與追捕的幾位一團士官臉上才顯得略略好看些——張汝恆的武藝他們都知道,全海南島上也就北緯能跟他較量較量,其他人都不是對手。有時候瓊海軍各部隊也請他過來教授格鬥技巧,算是半個教官。這麼說栽得還不是太冤枉。
既然是自己人,說開了也只算一場誤會。張小妹孤身從陝西一路過來,路上各種情況都碰到過,警惕性很高。阿德不聲不響從後面接近,稀裡糊塗吃了一場苦頭也只好自認倒霉。不過張小妹也沒討著好,被嗖嗖從身邊擦過的子彈嚇了個半死,可以說是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