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現在公共食堂的伙食那麼好……奶奶的,咱們在瓊州府衙吃的都不如你們農場職工好!」
徐磊很是羨慕,他想要走進雞舍去看看,卻立即被攔住——進出雞舍的工作人員都穿著類似防化服的連體衣褲,還戴著口罩,看起來非常正規的樣子。
「為了防止人體把病菌帶入,只有穿著消毒過的工作服才允許進入,這種大規模養殖業,衞生問題是重中之重!」
在吳南海的示意下,大夥兒注意到從雞舍裡面走出來一個穿白大褂,用口罩捂住臉的傢伙,雙手倒拎著四五隻半死不活的草雞,走到旁邊一座火爐前,噼裡啪啦就把那些雞全投了進去,也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
「每天咱們都要清除一批看上去不太精神的,哪怕它其實並沒有生病——小心無大錯。雞瘟這東西太可怕了,如果被蔓延開來,整個雞場幾天內就會全部死光光。」
「……這可真夠浪費的。」
「沒辦法,安全第一麼。一開始我們是採用深埋的方式,但總有周圍農戶來偷挖,現在只好全部火化,耗煤量增加不少——走,再帶你們去看看李江東的養豬場!」
……
在公社農場轉悠了一整天,傍晚時吳南海帶幾人到一家小酒館吃飯。這處酒館開得頗有意思:既不在交通要道,也不在人口稠密之處,反而是坐落在一處頗為偏僻的山坳裡。可當龐雨他們來到門前時,卻發現這地方人來人往,客人非常多。
走進門去,找到一張空桌坐下,有侍者端著餐盤走過,龐雨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這才恍然大悟——為何這家小館位置偏僻,生意卻這麼好?
「咖啡?這是手磨咖啡的味道!」
雖然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聞到過,但對於前世裡經常需要熬夜加班,又不愛喝茶抽菸的某人來說,這種芬芳中略帶苦澀的味道卻讓人難以忘懷。來到這個時代後龐雨也曾打聽過咖啡的來歷,但聽說即使在歐洲,這種飲料也才剛剛興起,傳到亞洲還不知道要多少時候,也就只好息了想頭,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再次相遇。
「哈哈,果然,我就猜你們肯定喜歡。」
吳南海揮揮手,立即有人送上來幾杯深褐色的飲料,並不是龐雨喜歡的奶咖,不過無所謂了,迫不及待端起來品上一小口,讓那股苦苦的味道在舌尖滾來滾去,實在是難得的享受。
「怎麼樣?味道還正宗吧?」
「你哪兒來的種子?」
龐雨愕然問道,他記得很清楚——當初吳南海的那批種子寶藏中有胡椒,有菸草,甚至連原產南美的可可豆都有,但肯定沒有咖啡種子,否則早就記掛上了。
「嘿嘿,就算有種子,咖啡樹至少也要三年才會開花結果,哪兒這麼快就能喝到……當初公主號上有一座小園圃,我在那裡找到的幾棵小樹苗,本來還不知道是咖啡樹,試著栽種了一下,沒想到就得到了這個。」
吳南海得意洋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雖然也被苦得皺起眉頭,卻愈發神采奕奕:
「不過,今天帶你們來可不是為了說這個,有一樣更好的東西給你們看。」
說著,吳南海伸手入袋,不知道拿個些什麼東西,卻彷彿小孩子一樣不肯張開手掌,反而得意洋洋賣起了關子:
「龐雨,你還記得那時候,對於我從二十一世紀帶來的各類種子,其中最關切的是什麼?」
「當然是雜交水稻,新中國最偉大的農業科技成果,但當時你說至少要兩年才能培育出種子來……等等,兩年!難道……」
龐雨又驚又喜,手指著吳南海,嘴唇微微顫動,但竟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吳南海則輕輕笑了笑:
「是啊,雜交水稻……這兩年來,我們種植的當地稻種,哪怕再怎麼認真管理,保證水肥不缺,平均畝產最多一百多公斤,已經被周圍農戶視作奇蹟了。而雜交稻,哪怕是最初級的雜交稻,平均畝產也能達到三百公斤左右,比這個年代最好的稻種要高出至少三倍……我們有了,終於有了!」
說到後來,聲音都有些哽咽的吳南海緩緩攤開手,幾粒飽滿稻種呈現在他的掌中。小酒館中燈光昏暗,但在周圍幾人看起來,那稻種卻彷彿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