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海上梁山?

迷失在一六二九 陸雙鶴 第1頁,共2頁

名不正,則言不順。

作為一群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穿越眾深知輿論的重要性,所以無論他們幹什麼事情,無論其真實目的如何,總要找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道德陣地的制高點,始終都是要牢牢抓在手裡的。

這次行動也不例外,雖然他們當初向老李教授報備時,只說是為了保守軍事秘密;在向部下士兵們作宣傳時,則說是為了替徐連長報仇;而兄弟們偶爾內部談論起時,多半都在關心這一票能撈到多少……但在公審大會上,當解席面對下頭成百上千,大都依然是滿臉驚恐之色的附近村民時,他卻滿臉正氣地喊道:

「鄉親們,我們是來幫助你們的!!!」

——咱們短毛軍是來剿匪的,我們打擊的目標,只是那些作惡多端,血債累累的海盜。普通善良百姓,非但不需要害怕短毛,反而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因為咱們短毛軍是一支時時刻刻想著窮人的軍隊!

——以上這些都是短毛士兵竭力灌輸給本地老百姓的宣傳內容,如果光是空口白牙的嚷嚷,那未必有多大用處。但短毛在說話的同時也配合了行動——這次從海盜窩點中收繳到了大批物資。其中的糧食,布匹,以及一些不怎麼值錢的器物,他們不打算帶走的,直接就在現場分掉。這下子周圍老百姓可都轟動了……什麼除暴安良,剿匪安民,這些話題聽著太虛,可分到手的東西卻是實實在在。一傳十,十傳百……還沒到下午呢,周圍數十村寨的老百姓就都湧了過來。

這上川島的老百姓,嚴格說起來都可以算是「刁民」,不少人和海盜還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不過在看到連老巢都被短毛徹底摧毀以後,倒也沒什麼不開眼的人再敢來找茬。畢竟和海盜關係最親近的一批人都住在海邊那村子和港口裡面,早就連燒帶炸的死了一大批,沒死的也都跑光了,他們是絕對不敢回來的。

就算有些人還念著舊關係,但當他們從短毛這裡拿到了一份原本屬於海盜的浮財之後,馬上也就改變了想法。在赤|裸裸利益面前,人情總是淡漠的。更何況短毛的說法也是義正詞嚴——我們是在剿滅海匪,為民除害。大義名分在這時候就顯出了它的作用,即使在這海盜的老巢之地,也沒什麼人敢公開說短毛的做法不對。

總而言之,穿越眾發動群眾的那一套在這裡同樣適用。人民群眾的力量一旦爆發出來那是非常可怕的——瓊海軍進攻時燒燬了這裡部分房屋,炸掉了幾處圍牆。但燃燒彈威力再大,卻也比不上民眾本身——整整三天時間內,附近數村的民眾日夜不停推著小車,挑著籮筐趕往此地,他們好像一群永遠不知疲倦的工蟻一樣搬運著一切。

傢俱物品統統被搬走不說,連磚頭瓦片都被人拆光了……等到三天之後,短毛軍離開上川島返航的時候,這個曾經是海賊盤踞之地的村莊已經徹底消失。整片地區除了一些地壟溝牆還顯出人為痕跡外,竟然已經看不出這裡曾經有過一座人煙繁茂的聚居點。

當地老百姓的立場也徹底改變,就在這短短幾天內,多次有偷偷摸摸想要回家看看的海賊成員被村民擒獲——侵佔了別人的土地,分光了別人的財產,連家都給拆光了,再面對原主人時應該怎麼做?

這些曾經與海盜為鄰的剽悍村民給出了最合理答案:用不著短毛出手,他們自己直接動用私刑把人給宰了。

五月末,出擊部隊返回了瓊州府,本來,按照老李教授的要求,這應該是他們近期內的最後一次行動。但是當大家看到那五艘大帆船跑了好幾趟才分批運回的戰利品後,幾乎所有人都沸騰了。

自從攻佔了瓊州府,通過收稅,作貿易等多種方式,這一年來穿越眾的經濟實力增長很快。不過人總是貪心的,而且在林峰,茱莉這些看慣了大數字,作慣了大生意的人眼中,他們這個小團體的經濟規模還遠遠沒有達到預期目標,還要繼續擴大!

更大的經濟規模,需要更大的投入,而傳統經營方式收益雖然穩定,終究稍顯緩慢。來錢最快是什麼?還得靠搶,所謂「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麼。

其實自從上次打了荷蘭人兩條船,外加繳獲公主號之後,就已經有人提議說:幹海盜也是一門不錯的職業。只不過大多數人出於道德約束,以及考慮到海軍力量的薄弱,這類聲音一直被壓制著。

然而當團隊發展到現在,他們的武裝已經可以在整個南中國海橫著走的時候,再一味龜縮在家裡悶頭種田,似乎就有點太保守了。

「咱們應該用兩條腿走路:一邊搞貿易,一邊打戰爭。兩邊都不放鬆,歷史上東印度公司,大英帝國之類都是這麼發起來的,我們完全可以效仿。」

在內部會議上,解席鄭重向委員會提出建議,並且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就連最謹慎的馬千山,胡雯等人也都紛紛表示:在確保海南島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不妨考慮派軍隊出去「搞點副業」。

戰爭歷來是危險的,但他們這群人的情況特殊——他們的武器裝備和本地其它武裝相比,優勢太大了。此次進攻上川島,端掉了對方老窩,殺光了對方頭目,自家只有十來個受傷的,大部分還是意外事故,其中最倒霉一個重傷是因為被毒蛇咬中,海盜的武器對他們幾乎沒威脅。在這種情況下,戰爭反而成為一項高收益,低風險的運動。

在這十七世紀的明末,發展模式多種多樣,和平狀態下搞貿易是一條路,在戰爭中掠奪戰利品,也可以作為另一條路子來走走看,完全不必拘泥。

只有李明遠老教授對此不以為然,雖然他不可能拂逆大多數人的想法。如果大家都想幹,他一個人反對也沒用。但老爺子畢竟身為委員會主席,在這群年輕人中間也算有些威信。他提出了一些疑慮,也算從側面給予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