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鄉下還是那種土瓦房,有個不小的院子,我奶奶在院子裡種了些菜。奶奶聽說我去鄉下陪她,不知道有多開心,我爸倒也沒有急著走,也在鄉下待了一天。
那天晚上,奶奶殺了一隻雞,煮了一大塊臘肉,一桌子豐盛的菜,我爸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問我:「要不要來一杯?」
我說不喝,我爸還是給我倒了一杯酒說:「男人怎麼能不會喝酒?咱們父子倆從來沒有這樣坐下來談過,今天爸想跟你說點話。」
他給我倒了一小杯酒,我興致不高,一開始他也沒有說什麼,不一會兒他就喝光了一杯,我則是喝了一點點。
我爸三杯酒下肚後,整個臉龐都紅了,看樣子也是有幾分醉意了。
他跟餓哦碰了一下酒杯後說道:「爸知道這次的事對你打擊很大,你以為爸對你真的不管不問?爸只是看在眼裡,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弄個什麼名堂出來。你讓我有點失望啊。」
我猛的灌了一口酒下去說:「我什麼時候沒讓你失望過?在你眼裡,我做什麼都是錯的!」這話我也憋了很久,我爸一拍桌子說:「爸不是糊塗人,心裡明白。但有句話叫做嚴於律己,我從小對你嚴格,就是希望你能夠嚴於律己。人總會經歷挫折,但不能被打垮,迎難而上才是男人。」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這可不像我爸說的話啊。記憶中,他對我嚴苛,不是打就是罵。我爸說:「爸在外面工作,要賠笑臉,給人當孫子,低人一等。為什麼?因為爸不想自己的兒子長大後也跟人當孫子,做人可以低調,但絕對不能懦弱,任何時候都要有一拍兩散的骨氣。男人嘛,年輕的時候不瘋狂一點,老了哪裡有回憶?爸年輕的時候那可是無法無天,即便是到了部隊,也是一樣的。」
這些話,我完全不敢相信是我爸親口說出來的,令我無比震驚。
他打了個酒嗝說:「你就安心在奶奶這裡養傷,啥時候想通了,就回來。是要去六中還是三中,你自己考慮。不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以為的退讓和妥協,一輩子也別想有什麼出息。爸送你一句以前我們在部隊教官說過的話,敢犯我者,雖遠必誅!」
我爸說完後,倒也不理會我了,顫巍巍的站起身來,直接去睡覺了,我也喝得有點迷糊,但腦子裡卻清楚的記得我爸最後那句話,敢犯我者,雖遠必誅!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就離開了,把我留在鄉下養傷,不同於城市的熱鬧,鄉下顯得質樸和寧靜,清晨朝露滴滴,空氣清醒,晚上蟲鳴鳥叫,別有一番韻味,讓我萌生了畫畫的心思。
但我沒有帶畫紙和筆,只好做罷。不管如何,畫畫是我的興趣愛好,我不應該因為林老師就放棄了畫畫。
我在鄉下待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吧,每天堅持吃藥,早上鍛鍊,我的手腳恢復得很快,至少不疼了,也能使力了。醫院通知要去複查,我爸又開車來接我,臨走的時候奶奶萬般不捨,我也答應等複查完了還去鄉下陪她。
車上,我跟我爸都很沉默,好半響他才問我:「這段時間,想得怎麼樣了?」
我說:「什麼都沒想。」
我爸也不多說,轉移了話題說:「這幾天家裡來過兩個女孩,都是看你的。」我估計應該是秦靈犀和尹雪吧,我爸接著說:「還有你的美術老師,她也來過家裡。」
我頓時一驚問道:「林老師?!她來做什麼?」
提到林老師,我還是不能淡定和從容。我爸說:「就是問問你的情況,還挺關心你的。」
我忍不住苦笑,她還會關心我嗎?在她眼裡,我已經是棄子了。
「林老師說,你回來就去她的畫室找她。」
我皺起了眉頭問:「她有說什麼事嗎?」
我爸搖頭說:「沒有。不過她說是你們之間的一個什麼約定,總之讓你務必要去。」
約定?我和林老師之間的約定就是給她做男模,她怎麼會突然提這個事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正好那天是週末,第二天我才去醫院複查,我按耐不住自己的心,去了林老師的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