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方九在一旁表示出驚訝之情。
我點點頭,說:「幾灘膿血中,蠱力與妖力混合。雖然表面看起來,像兩種力量衝突導致小妖夭折,但如果仔細分辨的話,可以感受到幾乎快要散去的蠱息。這說明,膿血中之前有蠱蟲出現過。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照你這麼說,的確有可能是蠱妖自己動手殺了小妖。」武鋒說。
「可它為什麼要這樣做?」方九很是不解的問。
「很簡單啊。」我說:「蠱妖很清楚一點,如果它真的誕生出健康的小妖,那麼道宗便再沒有顧忌,說不定連妖王也會離開。到時候它孤立無援,沒有任何籌碼,只有死路一條。但如果小妖死掉,那它依然是妖族的唯一希望,無論道宗還是妖王,都必須對它有所照顧。這是它的籌碼,所以必須牢牢守住。我甚至懷疑,蠱妖身體的異樣,說不定就是它自己特意造成的。上一窩小妖,可能也是這種死法。」
「這,這也太殘忍了吧,它怎麼下的去手……」方九膛目結舌的說。
「為了生存,人可以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蠱妖本來就冷血無情,它為了活下去殺掉自己的孩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說。
這時,武鋒忽然說:「其實,我倒覺得,妖王並非對此一無所知。你雖然是養蠱人,對蠱力有更清晰的判斷力。但妖王畢竟活了一千多年,以他的閱歷,什麼沒見識過?你之前的表情那麼猶豫,可他卻什麼都不問。我想,或許妖王也猜到了這一點,但他什麼也不能做。蠱妖雖然親手滅殺了一次希望,但只要它活著,希望就還在。妖王自己也知道,這是蠱妖的籌碼,他只能裝聾作啞的糊塗一回。」
我微微一怔,仔細想想武鋒的話,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再深入的想,妖王對妖族的希望那麼看重,蠱妖如果真的親手殺掉小妖,它是如何瞞過妖王的?說不定,妖王親眼看到了這一切,卻選擇不吭聲。
「另外,我覺得關於永珍神宮,說不定妖王也猜到了一些。」武鋒說:「不然的話,他絕不會縱容蠱妖這樣做。」
我再次愣住,然後苦笑一聲,說:「那他為什麼還要幫我。」
武鋒說:「因為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好意,他心知肚明。嚴格來說,這是道派與妖族的事情,與你無關,以妖王的性格,怎麼也不會隨便遷怒於你。那麼幫你,自然也就沒什麼不妥。」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原本以為很多東西都瞞住了,可真正去想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才是被瞞住的那一個。有什麼事,比這更令人鬱悶嗎?
武鋒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也不用總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如果他想怪你,早就說話了,又怎麼會不吭聲。有些事,可能你看著很重要,但對我們這些人來說,只是彼此友誼更進一步的橋樑。你幫他,他幫你,這就是結果,而我們現在,只需要看結果。」
方九也在一旁勸說著:「是啊師父,我覺得武師父說的很有道理,青雲子前輩說的更有道理。您現在就需要好好休息,養足精氣神,等師公的探查結果出來,說不定就是一場大戰。如果那時候你沒精神怎麼辦?」
他們兩人的話,令我幡然醒悟。是啊,與其糾結這些不重要的事情,還不如養好自己的身子。與貪狼的戰鬥,讓我受了不輕的傷。就算用本命蠱癒合了傷口,但損失的精氣神,依然需要時間恢復。
大戰即將來臨,這種時候我還想那麼多做什麼?
這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我頗有些意外。陰陽道宗的門戶,看起來是通往某個異空間,沒想到,在這裡還能有訊號。或許,它其實只是隱藏在某個較為偏僻的地方,而非脫離了現實空間。
手機上的號碼很陌生,不知道是誰,拿起來接通後,裡面立刻傳來罵聲:「楊三七,你個混蛋!」
我有些發愣,這誰啊,上來就罵人?不過,聲音倒有些熟悉。方九在一旁低聲說:「聽起來,好像是蘇先生。」
蘇先生?我立刻想起來,可不就是蘇銘的聲音嗎,這傢伙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這時,蘇銘在電話裡說:「你小子是不是把我當狗屎了,隨隨便便就扔到一邊?」
我苦笑一聲,說:「哪能啊……」
話說一半,便被蘇銘打斷:「那古老爺子出了事,為什麼不告訴我?哦,你覺得我蘇銘沒那個膽氣去找邪術聯盟的麻煩?還是覺得我們這幾個兄弟,不配幫你的忙?要真是這樣,你給句痛快話,我他嗎立刻帶人回馬來!」
從語氣上判斷,蘇銘確實非常的生氣。我很是無奈,不告訴蘇銘,是因為蘇家的事情已經讓他很心煩。我無法幫助蘇家,自然不能讓蘇銘在這裡再受到什麼傷害。